第七百二十二章 反其道而行之
豪格与阿巴泰经过分析，确认对方不是振明军，而是装备了振明军武器的梁山贼寇。
这个情报他们之前是知道的。虽然不是振明军，可振明军可怕就可怕在他们的武器上。
两人哪怕现在手底下有两万多兵力，也不敢轻举妄动。最终决定通知这次入寇的统帅阿济格。
……
石匣驿，正蓝旗大营。
豪格捏着那颗变形的锥形铅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阿巴泰站在他身旁，脸色凝重。伊尔登垂首站在下首，大气都不敢出。
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亲兵掀帘而入：“禀两位主子，英亲王到了！”
话音刚落，阿济格已经大步跨进帐来。他风尘仆仆，甲胄上还带着血迹，显然是从劫掠途中直接赶来的。
阿济格这次也是收获颇丰，没想到都准备快走了，还是出事了！
豪格把铅弹递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阿济格接过，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振明军的铳弹？”他脸色微变，“朱胜枫的人到北直隶了？”
阿巴泰摇头：“应该不是振明军，你还记得去年笔架山的事吗？”
阿济格脸色一僵。
他当然记得。去年先皇率军围锦州，派他率兵偷袭笔架山的明军粮草大营。
本来十拿九稳的事，结果半路杀出两千神秘军队，火器犀利无比，打得他死伤过半，狼狈逃回。先皇大怒，差点砍了他。
“你是说……”阿济格咬牙，“就是那支梁山贼寇？”
阿巴泰点头：“八九不离十，之前我们就查清楚了，朱胜枫与明廷起了矛盾，在山东的时候，被刘泽清给刁难。朱胜枫不想明面上与明廷撕破脸，就暗中扶持了梁山贼寇，给了他们大量的兵器，让梁山贼寇灭了刘泽清。后来明廷招安了梁山贼寇！”
豪格补充道：“据伊尔登说，对方约五千人，火器犀利，打法与振明军如出一辙。朱胜枫现在还在襄阳打左良玉，不可能分兵北上。十有八九就是那支被招安的梁山贼寇！”
阿济格听完，脸色阴晴不定。
“五千贼寇，就吓得你们不敢动了？”他盯着豪格和阿巴泰，“你们手里有两万多人，我那边带来了一万，加起来三万五。三万五对五千，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们了！”
豪格脸色也不好看：“十二叔，话不是这么说。那支军队虽然只是贼寇，但装备的是振明军的火器，练的是振明军的打法。笔架山一战，你比我们清楚。”
阿济格被噎住。
阿巴泰道：“十二弟，你要冷静些。你想想，振明军七千人在岫岩硬抗咱们十万大军，杀了咱们三四万勇士。这五千人就算只有振明军一半的战力，咱们要吃掉他们，得填进去多少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咱们这次入关是为了什么？抢人抢粮抢牲口，是为了弥补几个月前的损失，补充实力。不是来拼命的。为了五千贼寇，折损几千甚至上万勇士，值得吗？”
阿济格沉默了。
他脾气是火爆，但不是傻子。阿巴泰的话，他听得进去。
“那怎么办？”他闷声道，“就让他们缩在那个破村子里不管？”
豪格道：“我派人探过了，那村子叫石河寨，土墙不高，但已经被他们加固了。四周挖了壕沟，撒了铁蒺藜，易守难攻。强攻的话……”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阿济格来回踱步，忽然停下：“洪承畴的人在哪？”
阿巴泰眼睛一亮。
豪格也反应过来：“对，洪承畴！他带了三万人出京，被伊尔登灭了五千，另外五千在石河寨，洪承畴现在应该还有两万左右，缩在昌平城里。”
阿济格脸上露出狞笑。
“振明军的火器咱们怕，大明边军的刀咱们可不怕。”他看向阿巴泰，“那伙贼寇就交给你，带一万人围着，别让他们跑了就行。我和豪格带其余人去打昌平。等拿下昌平，抓到洪承畴，再回头收拾这些贼寇。”
阿巴泰想了想，点头：“可行。不过十二弟，昌平城高墙厚，强攻也不容易。”
阿济格冷笑：“城高墙厚有什么用？守城的兵是马科和王朴那两个废物带出来的，刚被伊尔登杀得屁滚尿流。这样的兵，看见咱们的旗子就腿软。”
豪格也来了精神：“对，先打昌平！洪承畴若是被抓，朝野震动。洪承畴可是那梁山贼寇的顶头上司，统帅被俘，明廷会饶了那张麻子？”
三人越说越兴奋，仿佛昌平已是囊中之物。
阿巴泰却还保留着一分冷静：“十二弟，那伙贼寇怎么办？若他们趁咱们打昌平时从后面袭扰……”
阿济格摆手：“你不是带一万人围着吗？你想尽办法也要拦住他们。只要给我们五天时间，我跟豪格必拿下昌平。”
阿巴泰不再多说。
……
五月十九，石河寨。
李定国站在土墙上，望着北面。
三天了。三天来鞑子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零星的哨骑在远处晃悠，从不靠近。这太反常了。
李奎从墙下爬上来，递过一个水囊：“大哥，喝口水。鞑子还是没动静？”
李定国接过水囊，没喝，只是握在手里。
“没动静，才是大动静。”
李奎挠头：“啥意思？”
“鞑子越是不来，越说明他们在等。”李定国望着北方，“等更多的人。说不定现在，阿济格、豪格、阿巴泰都到了。”
李奎咧嘴：“来就来，咱们的工事都修好了，壕沟挖了三道，铁蒺藜撒了半里地。他们敢来，保准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李定国没说话，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鞑子如果真的集结了三四万人，会放着他们这支“振明军”不打吗？还是说……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脸色微变。
“李奎，你说鞑子会不会绕过咱们，去打昌平？”
李奎一愣：“昌平？昌平还有两万大军，城高墙厚，也不好啃下来啊。鞑子不会这么干吧？”
“未必不敢，毕竟昌平城里的两万，可是马科与王朴手底下的酒囊饭袋。之前两人一万五千大军，就能被四千鞑子杀得溃败。未必能守住昌平？”
李奎想了想：“这么说，还真有可能，那洪督不就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