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章 跟百姓三七分账
阎应元思索/片刻，点头道：“殿下此法甚善。每人半石粮，够一个成人吃一个月。混点杂粮，吃上两个月也绰绰有余！”
“那二两银子，也能换一石粮食了，这样就能撑到新粮下来了！”
陈明遇也道：“如此一来，百姓必然感念殿下恩德。”
冯厚敦补充：“那些士绅虽然损失大，但土地商铺还在，只要好好经营，几年就能恢复。殿下给他们发粮发银，已是仁至义尽。”
朱胜枫点头：“正是此意。不过具体发放，还需几位先生操办。”
苏文远拱手：“殿下放心，老臣必竭尽全力。”
阎应元忽然问：“殿下，那些主动协助我军破城的富户，比如安陆的赵明德等人，如何处置？”
朱胜枫想了想：“这些人有功。他们损失的财物，按他们自报的数额，补偿一半。毕竟我们没办法确定他们的真实损失！”
“自报的数额？”苏文远皱眉，“殿下，万一他们虚报……”
朱胜枫说，“这个没办法避免，只能劳烦几位先生多走访调查。相信左良玉这边也有账本，多方验证应该差不多了！”
苏文远点头：“如此稳妥。”
正说着，周岱利进来禀报：“殿下，几位先生，外面有襄阳本地士绅求见。”
朱胜枫挑眉：“来了？”
“来了十几位，都是襄阳有名的大户。他们说，得知殿下进城，特来拜见，谢殿下解救之恩。”
朱胜枫笑了：“解救之恩？怕是来要钱的吧。”
朱胜枫早就料到这些人会来。
现在是他封锁了消息，因此只有襄阳本地的大户来，过些日子，等消息传开，怕是四府一州的大户都要过来！
毕竟他们家族几辈子积攒的家当，现在可都是在朱胜枫这里，他们肯定会想办法要回去！
苏文远低声道：“殿下见还是不见？”
“不见。”朱胜枫说，“告诉他们，本王/军务繁忙，无暇接见。赈济之事，自有几位先生负责。让他们有事找你们。”
周岱利领命而去。
苏文远叹道：“这些人怕是坐不住了。左良玉抢了他们全部家当，如今殿下进城，他们自然希望殿下能归还。”
朱胜枫冷笑：“归还？他们损失了多少，谁能说清楚？靠他们一张嘴，说损失一百万两，我就还一百万两？”
“且不说左良玉的人挥霍了很多，账上肯定对不上。就算对得上，谁能保证没有人虚报？襄阳大户几十家，家家都说自己损失惨重，我要是全赔，这两千万两够赔吗？”
“我真赔了他们，百姓们怎么办？那些家里死伤了人，甚至闺女被掳走的怎么补偿？”
阎应元道：“殿下所言极是。这些大户，平日里为富不仁者多，真心向善者少。殿下给他们每人发口粮发银子，已是额外开恩。”
朱胜枫转身：“所以咱们的态度很明确，除了那些主动协助我军破城的，其他人，一律按人头补偿。想要更多，免谈。”
苏文远还是有些担心：“殿下，这些人若是不满，四处散播谣言，对殿下名声不利……”
“名声？”朱胜枫笑了，“岳父大人，我的名声从来不是靠这些大户给的。”
“我的名声，是靠善待百姓，给他们分田、发粮、治病攒下来的。襄阳城外那十六万难民，现在把我当救星。城里的百姓，马上也会领到口粮银子。这些人，才是我的名声来源。”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至于那些大户，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他们若是老实，以后还有机会做生意发财。若是不老实，非要闹事……”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朱胜枫根本不怕得罪这些士绅。虽然根据明清历史，得罪士绅，坐天下都不稳当。
哪怕是后面的鞑清，也是跟江南士绅妥协，才能坐稳江山。
那些士绅，一个个都只顾着自身利益，完全不顾国家利益。朱胜枫就不可能跟他们妥协！
他朱胜枫将来的天下，靠的可不是他们。相反，将来他是要将这些根深蒂固的利益集团连根拔了。
苏文远不再劝。他心中其实也认同朱胜枫的做法。这些大户，平日里压榨百姓，如今被左良玉抢了，也是报应。
阎应元感慨道：“殿下，臣在江阴时，见过太多官员只知道巴结大户，对百姓死活不管不顾。今日见殿下如此行事，臣愈发觉得，追随殿下，是此生最正确的选择。”
陈明遇也道：“殿下仁心为民，实乃天下百姓之幸。”
冯厚敦拱手：“臣等必竭尽全力，办好赈济之事，不辜负殿下信任。”
夏完淳少年意气，直接跪下：“殿下，学生愿随几位先生一起去发放粮银，亲眼看看百姓如何感念殿下恩德！”
朱胜枫扶起他：“好，你去看看也好。记住，发粮的时候，要盯着那些胥吏，不许他们克扣。谁敢伸手，直接抓起来。”
“是！”
……
五月/初一，赈济开始。
襄阳城设了八个发放点，每个点都有振明军士兵维持秩序，有文吏登记造册，有锦衣卫的人暗中盯着。
城隍庙前的发放点最大，排队的百姓从庙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
第一个领到粮银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叫郑有根，祖孙三代住在襄阳城南。
左军进城后，他家被抢了三次，粮食一粒不剩，银子被搜光，儿媳妇被兵痞糟蹋后跳了井。
郑有根捧着那半石粮食和二两银子，手抖得厉害。
“这……这是给老汉的？”
登记的小吏笑道：“对，每人半石粮，二两银。您家登记了三口人，这是六两银子，还有粮食的票据。拿好，你拿着这票据去粮仓，就能拉走一石半粮食！”
郑有根愣了半天，突然跪下，朝着总兵府的方向磕头。
“明王殿下！您是活菩萨啊！老汉给您磕头了！”
不怪郑有根这么激动，且不说朱胜枫不给他们钱粮，他们也挑不出理。毕竟这是左良玉造的孽！
可朱胜枫不但给他们补偿钱粮，而且给的钱粮，比他们被抢去的还多。他们竟然还赚了！
基本上，九成的百姓得到的补偿，都比之前抢去的多。
毕竟平民百姓，谁家里能有一石多粮食，将近十两银子的存款？在古代，很多百姓一辈子都没见过银子，用的都是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