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网 > 穿越小说 > 再谢君恩:小医女的脸盲大将军 > 第一百二十章 招揽
太子来了。

辰时三刻,一辆没有标记的青帷马车停在药铺门口,车帘掀开,太子穿一身月白长袍,腰间挂一块羊脂玉佩,发冠是银丝的,通身上下没有半点储君的排场。

跟车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提药箱,一个抱锦盒。

太子踏进门槛,眼睛扫过前堂的药柜,铜秤,晾干的草药束,嘴挂着笑,脚步不急不缓。

“本宫微服出行,沈神医莫要多礼。”

沈婉凝站在柜台后面。

她的指甲掐在柜台的木沿上,十指用力,

杀父仇人,就在三步之外。

穿着月白长袍,笑的温润,是个礼贤下士的明君。

她松开手指,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屈膝行礼。

“殿下驾临,民女惶恐。”

声音平稳,手没抖,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三分惊惶,七分恭敬。

太子亲手接过随从手里的锦盒,打开。

盒子里是一株雪`莲。

不是普通的雪`莲,花瓣透着淡紫色,根须上还带着冰碴子,冷气从盒子里往外冒。

“天山千年雪`莲,去年进贡的只有两株,一株在太医署,一株在本宫手里。”太子把锦盒推到沈婉凝面前,“听闻沈神医善用奇药,这株雪`莲用得上。”

沈婉凝的眼光落在雪·莲上。

她没伸手。

“殿下厚赐,民女不敢收。”

“沈神医救了母后的命,这点谢礼算什么。”太子的语气随意,绕过锦盒,往前走了一步,“本宫今日来,一是道谢,二是有件事想请教。”

他在八仙桌旁坐下,喜伶儿端了茶上来,手抖的厉害,茶水洒了半碟。

太子没碰茶。

“沈神医师从渡厄真人,又得白崇岐老前辈认可,医术自然是当世一流。只是本宫好奇——沈神医入京之前,在南岭行医?”

试探来了。

沈婉凝坐在太子对面,双手搁在膝盖上。

“民女自幼体弱,被师父收留,在南岭学了三年医术。”

“家中还有什么人?”

“没了。”

太子点了点头,手指敲着桌面。

“本宫的太医署缺一位会针法的高手,院判年事已高,许多疑难杂症力不从心。”他把茶碟往沈婉凝那边推了推,“沈神医若愿意入东宫,品阶俸禄都好商量。”

他顿了一下。

“东宫的女官最高可封正五品。当然——”

太子的目光从沈婉凝的脸上滑过,在她的手指上停了一息。

“若沈神医愿意,东宫妃嫔之位,也未尝不可。”

沈婉凝的后槽牙咬紧了。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指甲陷进裙料里,掌心的肌肉绷的发硬。

太后中的毒是他下的。

孟府的死士是他派的。

她父亲是被他活活勒死的。

她低下头,做出羞涩的姿态。

“殿下抬爱,民女……民女一介草民,如何担得起——”

太子笑了。

他的手从桌面上伸过来,手指张开,想去握沈婉凝搁在桌上的手。

啪。

一柄带鞘的长剑横在两人中间,剑鞘的铜帽砸在桌面上,在木头上砸出一道印子。

茶碟弹起来,碎了。

谢怀忱从后堂走出来。

他穿着便服,没披甲,左手掌心的伤口缠着纱布,右手按着横在桌上的剑鞘。后背的伤让他走路的姿势僵硬,但每一步踩下去,地板都跟着震。

“太子殿下。”

谢怀忱的声音粗哑低沉。

“沈神医正在为臣调理身体,怕是没空去东宫。”

太子的手悬在桌面上方,没收回去,也没往前伸。

他抬头看谢怀忱。

两人对视了三息。

太子笑了一声,手收回去,在袖子上拂了拂。

“谢将军的伤还没好?百花宴那日本宫就听说了,将军为救人身受重伤,本宫正想着差人送些药材过来。”

谢怀忱没接话。

他站在沈婉凝身侧,右手始终按在剑鞘上,人和剑把沈婉凝整个挡在身后。

太子站起来。

“既然沈神医要为谢将军调理,本宫改日再来。”他整了整衣袍,招手让随从把药箱留下,“这些药材是本宫的一点心意,沈神医留着用。”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搁在桌上。

东宫腰牌。紫檀木制,正面镌着东宫二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持此牌者,东宫上下不得阻拦。

“沈神医若改了主意,随时可凭此牌入东宫。”

太子绕过桌子,走向门口。经过谢怀忱身边时,脚步慢了半拍。

“谢将军,好好养伤。北境还需要你。”

脚步声远了。马车的轮子轧过石板路,辘辘响了几声,消失在街角。

谢怀忱从桌上抽回长剑,转身面向沈婉凝。

他一把抓过她的右手,翻过来。

手背上有一小块地方,布料被碰皱了——太子刚才伸手时衣袖擦过的位置。

谢怀忱扯过帕子,在那块地方来回擦了三下。

擦完翻到帕子另一面,又擦了三下。

帕子揉成一团丢在地上,他从柜台上扯了第二条。

沈婉凝噗的一声笑出来。

“你在干什么?”

谢怀忱攥着她的手,帕子在手背上转了两圈。

“他碰你了。”

“衣袖蹭了一下。”

“也是碰。”

第二条帕子也丢了。谢怀忱拉着她的手腕往后堂走,一脚踹开内室的门,把人摁在椅子上,从水盆里拧了帕子出来,又擦。

沈婉凝抽出手,按住他的手腕。

“够了。”

谢怀忱的手停在半空,帕子拧出水,滴在她袖口上。

沈婉凝抬头看着他。

笑意从脸上退了。

“怀忱,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谢怀忱的手收回去。

“不行。”

“太子主动招揽,东宫的门向我敞开了。我进去,从里面挖他的根——”

“不行。”

“账本和血·书不够。”沈婉凝站起来,“你在朝上看的清楚,皇帝会保太子。单凭一本旧账、一封死人写的血·书,扳不倒他。我们需要东宫内部的证据,需要活人、活口、太子亲笔的东西。”

谢怀忱的腮帮子鼓了一下,牙根咬的咯咯响。

“他要是对你动手,”

“他不会,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能替他拿捏太后身体的棋子,我活着比死了有用。”

谢怀忱不说话了。

他背对着她,后背的纱布渗出血来,在衣料上洇开一块新的暗红。

沈婉凝从怀里掏出那封血·书,她展开,举到谢怀忱面前。

“父亲的仇,我必须亲自去报。”

谢怀忱转身。

他看着血·书上歪歪扭扭的字迹,看着落款处那枚暗褐色的指印。

沈婉凝的手举稳。

“更何况,太子的补药里,还缺我这一味引子。”

烛火映着血·书上的字,沈复二字。

谢怀忱的拳头攥紧又松开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铜哨,放在桌上。

“夜隼的联络哨,吹一声,东宫方圆三百步内所有暗卫同时动手”

他推开内室的门,对着院墙外吹了一声口哨,三道黑影从墙头翻下来,单膝跪在院中。

谢怀忱走到桌边,拿起太子留下的那块紫檀腰牌,递给沈婉凝,她接过腰牌,指腹擦过东宫二字。

谢怀忱的手覆上来,握住了她持牌的手。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院中那三道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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