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来都很乐观的语气也在这时候低沉了下去,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寒意:“那时候,生灵的恐惧达到了顶峰,便有人从外面以暴力的方式夺走了它。可导致这一切发生的是我们,我们又自身难保,谁也不能去责怪他们的作为。”
用神祇赐予的力量挖下了信标,导致天阶扉失去了主动开启和稳定维持的能力,其中的规则陷入紊乱,只能依靠残留的禁制死死封住。
这也让门后的神界彻底成为了一座从外部被拆掉大门的孤岛,也加速了内部规则最终的崩溃与隔绝。
姒涵稍微一想就能才到几分:“夺走它的人,要么是需要这件圣物本身所蕴含的神性坐标与规则权限去做些什么;要么,就是单纯地想要确保这扇门再也无法被正常打开,再也没有任何神能够从里面出来。”
可是神祇与凡人沟通,甚至掌控人间的方式,从来都不是通过这扇门,这扇门原本是提供给凡人登神所用,神祇可以走这道门,以神躯降世,但很少有神会这么做,更多的是直接通过其他方式降下神谕,从而做到掌控人间。
所以,就算把信标带走也没有用,从这个位面现在的结局就能看出来了。
“既然信标已经不在,这道门要怎么开启?你之前是怎么进出这里的?”
“神界已经被封死,大量神祇陨落其中形成的死亡之力的浓度已经达到了极致,而我……我也已经是死亡的一部分啦,我的神骸、我如今的存在方式,本就能与门后的神界产生共鸣,就在共鸣动荡的一个瞬间,我就能被‘吸收’进去。但又因为我仍在以现在这样的形式‘存在’着,所以我也能通过被神界排斥的方法出来。”
“听着怪累的。”
“嘿嘿,还好啦,其实对我来说,进出就是一瞬间的事而已~不过现在还有你的话……唔……”她看向飘在她们身侧的引魂灯,“引魂灯里剩下的神力应该够用吧?”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也有点不太确定。
“你想让引魂灯充作能伪造同化我的介质,骗过神界的排斥,将我带进去?”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它本就源于卡鲁斯,卡鲁斯是渡魂使,引魂灯自然可以做到。”
“那就这么来吧。”
“等等。”在姒涵动手前,欧比叫住了她,“神界比人间要更危险,人间中追逐你的那些亡魂,说到底只是凡灵的魂魄融合出来的亡魂,再怎么也脱不开一个‘凡’字。但神界中不同,那里面的亡魂都是神魂,一旦它们察觉到你身上的生命气息……”
“我不会有事,你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一下那些亡魂。要实在情况太恶劣,我会出手,但它们也会魂飞魄散。”
“好像魂飞魄散本来就是我们唯一的结局了吧?你是否出手,也只是改变了我们离散的时间早晚而已。如果包围的亡魂太多,你该出手就出手吧。”
姒涵微微颔首,抬手触碰了一下引魂灯。那节珊瑚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好像“活”过来似的,忽然围着她左右飞了几圈,便停在了她的头顶上。
紧跟着,它周身的宝光骤然大放,FG29立刻汇报道:“宿主,它将它剩余的力量都覆盖到您身上了,您切记不要使用任何生命力量,就那样直接走进天阶扉就好,里面的空间规则会将您‘吸纳’进去的。”
欧比也在对她说:“好了,我们走吧?”
“嗯。”
这只是一层临时的伪装,就是为了让她能够正常进入神界。
熟悉的空间力量在她靠近门扉的时候就降临到她身上,就像是在审视着什么,片刻后,她眼前的场景才开始扭曲起来,她不爱看这眼晕的画面,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前已经没有天阶扉,也没有了绝息山脉。
那引魂灯周身已经没有了任何宝光,它最后颤抖了几下后,便失去了力量支撑掉落在地,甚至还碎成了好几块。
欧比将那些碎块一一拿起,“它已经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卡鲁斯……永远消亡了。”
姒涵看着那些精华珊瑚的碎片,一改往日的态度,轻声问:“要我帮你把它带到神之墓地吗?”
“如果可以的话……”
“没事,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
都带了一个厄喀德纳了,再带一个卡鲁斯也没什么。
姒涵收起了那些碎片,她们才一同看向前方。
欧比发出了一声深吸一口气的声音,有些感慨道:“欢迎来到——极天·神界。”
永恒的暗紫色是这里的天空唯一的颜色,没有日月,只有偶尔划过、转瞬即逝的规则裂痕闪光。远处还有一个肉眼可见的天穹漏洞,像是被规则级力量击破,漏洞之外,无序的死亡规则之力像是瀑布一样从中倾泻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位面已经彻底破碎的原因,平时本应该只有在真视阈中才能看到的死亡规则之力,现在就连欧比都能清晰无比地看到那道“瀑布”。
眼前的大地也不再是尘土,而是由琉璃化的黑色神血结晶、破碎的神器碎片、以及巨大而奇异的骨骼构成的荒原。
远处,依稀可见倾颓的、散发着微光的神宫穹顶和断裂的通天巨柱的剪影。这里的一切都更大,更破碎,也更死寂。
姒涵自身的感受也很不好,她的生命力量好像被彻底“冻结”在体内似的,连被动逸散都被压制到近乎于无。还有她对水之力的感应和操控,也在这样的环境中变得异常艰涩。
“二狗,你看看远处天上的那个大窟窿,那是捅到「死」之灵初位面了吗……”
她当然知道不可能,但她高度怀疑神界会有这样浓郁的死亡规则之力,就和那个窟窿有关。
窟窿的位置距离她们这里还是很远的,但FG29前不久才热升级过一次,这个距离也在它的主动扫描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