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城门震了一下,木屑纷飞。

第二锤。

“轰隆!”

门闩断了,城门向内倒塌,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朱栐站在破口处,看着里面那些面如土色的葡萄牙士兵。

“降者不杀。”

沉默了三息。

然后,不知道谁先扔下了武器,“咣当”一声。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总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是求饶还是祈祷。

朱栐没看他,大步走进城里。

里斯本的街道比法鲁宽一些,但更脏。

地上到处是垃圾,烂菜叶,碎骨头,破布,混着厚厚的泥浆,踩上去黏糊糊的。

两侧的房屋大多是石头砌的,墙皮脱落,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石头。

窗户很小,关得严严实实,大概是为了挡住外面的臭味。

街上的人不多,有的躲在屋里,有的跪在路边,低着头,浑身发抖。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跪在墙角,孩子哇哇大哭,她捂着他的嘴,怕他出声惹恼这些铁甲兵。

朱栐从她面前走过,脚步没停。

他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地方,得好好改造。

“二哥,您闻见了没有?”朱棡跟在他后面,捂着鼻子,脸都绿了。

“闻见了。”

“这地方怎么比粪坑还臭,弗朗机人这里没有粪坑的吗?”

“他们都是满地拉的....”

朱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朱棣走在后面,面色平静,但他的眉头一直皱着。

他在西域待了几年,什么恶劣的环境都见过,但里斯本的脏乱差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朱樉从后面赶上来,脸色苍白,还在晕船,但精神还好。

他走到朱栐身边,看了看两旁的街道,皱眉道:“二哥,这地方,能住人?”

“不能住也得住,打下欧洲,得有人管。”

朱樉没再说话。

他知道二哥说的是对的。

欧洲虽然脏,虽然臭,虽然人也不怎么样,但地盘大,人口多,资源丰富。

拿下欧洲,大明的疆域能扩大一倍不止。

一行人走到城中心的广场上。

广场不大,铺着石板,但石板上也全是污垢,踩上去滑溜溜的。

广场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柱顶有个十字架,是葡萄牙人的宗教象征。

朱栐在广场上站定,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龙骧军。

五千人,列阵半里,铁甲如林,燧发枪齐刷刷指向天空。

“传令,接管城防,收缴武器,关闭城门。”

“是!”

王贵带着人去了。

朱栐又看向朱棡:“四弟,你带人去找粮仓,清点一下有多少粮食。”

朱棡应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五弟,你带人去找王宫,看看国王还在不在。”

朱棣点点头,带着人往城北去了。

“三弟,你去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咱们今晚住下。”

朱樉犹豫了一下,问道:“二哥,这地方有干净的地方吗?”

朱栐沉默了片刻。

确实,这地方,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那就找相对干净的,让人烧几锅热水,把屋子冲洗一遍。”

朱樉点点头,带着人走了。

朱琼炯一直跟在父亲身边,扛着狼牙棒,眼睛四处乱瞟。

“爹,这些人怎么活得跟猪似的?”

朱栐看了儿子一眼道:“猪都比他们干净,猪至少不在自己窝里拉屎。”

朱琼炯咧嘴笑了。

朱栐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被押过来的俘虏。

葡萄牙士兵排成一列列,垂头丧气地走过,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嘴里念叨着什么,像是在祈祷。

他们身上的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污垢,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有几个胆大的,偷偷抬起头看朱栐,眼神里有恐惧,也有好奇。

朱栐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些人,也是人。

但他们活得太不像人了。

不洗澡,不打扫卫生,住在粪坑里,吃着发霉的食物,喝着不干净的水。

难怪欧洲的黑死病死了那么多人。

“王贵...”他喊了一声。

王贵从远处跑过来,抱拳道:“王爷...”

“让人烧几锅热水,把这些俘虏洗洗干净,再给他们发身干净衣裳,然后问话。”

王贵愣了一下道:“王爷,给他们洗澡?”

“洗,不洗怎么问,臭烘烘的,熏得人脑子都不清醒。”

王贵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朱栐站在广场上,看着那些俘虏被一队队押走。

夕阳西下,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暗红。

远处的海面上,蒸汽船的烟囱还在冒烟,黑色的烟柱在夕阳中显得格外刺眼。

朱棡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二哥,粮仓找到了,粮食不多,够咱们吃个把月。”

朱栐点点头。

个把月,够了。

朱棣也回来了。

“二哥,王宫找到了,国王跑了,往北边去了,大概是去了波尔图。”

朱栐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国王跑了就跑了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等他把葡萄牙收拾干净了,再去波尔图找他。

朱樉最后一个回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二哥,找到个干净地方,是城北的一个修道院,里面还算整洁,我已经让人烧了热水,冲洗了一遍。”

朱栐点点头,带着几个弟弟往城北走。

修道院在城北的一个小山坡上,石头砌的,外面刷着白灰,看起来比城里的房子干净些。

院子不大,种着几棵橄榄树,树下有石桌石凳。

地上铺着石板,虽然也有些污垢,但比城里的街道干净多了。

朱栐在石凳上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朱棡、朱棣、朱樉也坐下。

兄弟四个围坐在石桌旁,谁也不说话。

朱琼炯蹲在橄榄树下,拿着狼牙棒在地上画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朱棡先开口了:“二哥,咱们真要把欧洲全打下来?”

朱栐看了他一眼:“怎么,你不想?”

“不是不想,就是觉得…这地方太脏了,打下来还得收拾,想想就头疼。”

朱栐淡淡道:“脏就收拾,臭就清洗,欧洲不是生来就这么脏的,是没人管,咱们来了,就得管。”

朱棡没再说话。

他知道二哥说得对。

欧洲不是生来就这么脏的,是那些国王,贵族,教会不管。

他们只知道自己享乐,哪管百姓死活。

朱棣忽然开口道:“二哥,那个弗朗机国王跑到波尔图去了,咱们要不要追?”

“追,但不是现在,先把里斯本稳住,把葡萄牙南部收拾干净了,再往北打。”

朱棣点点头。

朱樉在旁边问:“二哥,打完葡萄牙呢?”

“打西班牙。”

“打完西班牙呢?”

“打法兰西。”

“打完法兰西呢?”

“打神圣罗马帝国。”

朱樉没再问了。

他知道二哥的野心,不止是葡萄牙,是整个欧洲。

兄弟几个又沉默了一会儿。

朱栐站起身,走到橄榄树下,看着远处的海面。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

海面上,蒸汽船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像星星一样,在黑暗中闪烁。

“爹,咱们什么时候回家?”朱琼炯蹲在树下,忽然问道。

朱栐低头看着儿子。

十二岁的少年,黑瘦黑瘦的,眼睛很亮。

他想起自己十二岁的时候,还在凤阳山村打野猪,饿得‘面黄肌瘦’。

而这孩子,已经跟着他跨过大洋,来到欧洲了。

“快了,等打完这一仗。”

“打完欧洲就回家?”

“嗯,打完欧洲就回家。”

朱琼炯点点头,没再问。

他扛起狼牙棒,站起身,走到父亲身边,并肩看着远处的海面。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也带着里斯本城那股难闻的臭味。

但少年已经习惯了。

他站在父亲身边,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柄刚出鞘的刀。

夜色渐深,里斯本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这座欧洲西南角最繁华的城市,从今天起,换了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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