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迟到扣我全部身家。
傅斯聿丝毫没有被戳破心思的窘迫,从容地轻踩油门,冷峻的侧脸在掠过的路灯下忽明忽暗。
“行,是我急了。”他承认得异常坦荡,连装都懒得装,“四年的账我还没算完,不拿个合法证件把你套牢,我晚上睡不踏实。”
半小时后,两人回到大平层公寓。
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照亮了一地凌乱的拖鞋。顾霏晚踢掉高跟鞋。
傅斯聿在后面顺手将她的鞋子摆正,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棉拖扔到她脚边。
“穿鞋。”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扯开衬衫顶端的两粒扣子。
顾霏晚慢吞吞地把脚塞进拖鞋里,走到岛台前倒了杯温水。
傅斯聿跟着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水杯,自己喝了一口,顺势靠在黑色大理石的边缘。
他垂眸打量着她,目光从她清爽的眉眼一路滑落到那张被他咬得有些红肿的唇上。
“晚饭想吃什么?”他问。
“点外卖吧。”顾霏晚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一堆会议等着你,别折腾了。”
“陈淮在处理,天塌不下来。”傅斯聿放下水杯,转身打开双开门冰箱,视线在里面扫了一圈:“有西红柿和牛肉,煮个面。”
堂堂傅氏集团的掌权人,刚才在医院里还是一副要吃人的修罗模样,这会儿正熟练地将牛肉拿出来解冻,从案板上挑了把趁手的厨刀。
顾霏晚靠在岛台另一侧,双手抱臂,静静看着他切牛肉。
刀刃与木质案板碰撞,发出笃笃的闷响。他的动作算不上多专业,胜在条理清晰。
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和青色的血管。
锅里的水咕噜噜烧开,白色水汽升腾起来,模糊了他冷硬的五官轮廓,将他拉入这充满烟火气的凡尘俗世里。
这四年来,顾霏晚无数次在深夜惊醒,以为自己真的一辈子都要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销声匿迹。
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烟火气,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绕过岛台,走到他身后,伸出手环住他的劲腰,脸颊贴上他宽阔温热的后背。
傅斯聿切菜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低下头,看着腰间那双纤细的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在厨房的顶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怎么了?”他嗓音微哑,没回头,怕手里的刀伤到她。
顾霏晚收紧了手臂,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感受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户口本在我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她闭上眼睛,声音很轻,彻底混杂在抽油烟机的微风声里:“明早九点,民政局开门。傅总,别迟到。”
傅斯聿将手里的厨刀放下,关掉燃气灶。
他转过身,将人结结实实地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用力吸了一口她身上清淡的冷香。
“迟到扣我全部身家。”他沉声承诺,字字千钧。
顾霏晚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
他衬衫上有熟悉的广藿香,有厨房里的烟火气,有她贪恋的一切。
锅里的水凉了,案板上的牛肉还没切完,抽油烟机嗡嗡响着。
两个人就那么抱着,谁都没松手。
过了很久,他低头,唇擦过她耳尖:“面还吃不吃?”
“吃。”
他松开她,重新开火,切牛肉,下面条。
动作比刚才快了些,但依然有条不紊。
她靠在岛台边,看着他煮面,看着他把面条捞进碗里,撒上葱花,端到她面前。
她接过来,吃了一口,咸淡刚好。
傅斯聿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他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不断亮起,持续震动。
跨国会议那帮高管大概已经急疯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没管,拿起筷子吃面。
“不回消息?”顾霏晚问。
“他们拿几百万的年薪,遇到点突发状况就集体停摆,明天人事部就可以发辞退信了。”
傅斯聿语气平淡,夹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
顾霏晚咽下嘴里的失误,靠着椅背评价他的手艺:“面条火候刚好,以后傅氏要是倒闭了,你在天桥底下支个面摊也能养活我。”
傅斯聿抬起眼皮看她,眼底带着细碎的光:“让你失望了。傅氏账上的现金流足够你挥霍几辈子。”
“真有那么一天,我也把你拴在面摊旁边收钱,别指望能跑。”
吃过晚饭,顾霏晚把碗筷放进洗碗机。
傅斯聿走进书房,去处理那堆烂摊子。
书房的门半掩着,能听见他用流利纯正的英语下达指令,音色冷厉,不容置喙。
顾霏晚洗了澡,换上睡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翻看几份室内设计图。
落地窗外,融城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雪花被路灯照成细碎的金粉。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加湿器吐出袅袅白雾。
一个半小时后,书房里的声音停了。
傅斯聿推门走出来。
他已经洗过澡,换了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半干,水汽让他的眉眼看起来稍微柔和了些分。
他在她身边的地毯上坐下,长腿随意曲起,目光落在她摊开的图纸上。
那是一套江景大平层的设计方案。
“不喜欢这里?”他伸手抽走她手里的铅笔,指腹擦过她的指关节。
“随便看看。”顾霏晚顺势往后靠,肩膀抵着沙发边缘。
“刚才陈淮给我发消息,说你把城东庄园的尾款结了,还额外给了那几个乐手三倍的钱。傅总什么时候变成散财童子了?”
傅斯聿捏着那支铅笔把玩:“花钱买个清净。他们拉得不错,没盖过我说的话。”
他把铅笔扔回茶几上,转头看着她。
那枚粉钻在她白皙的手指上格外显眼。
他伸手过去,握住她的左手,大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戒圈。
“傅家那边,法务部明天一早会拟定声明。”
傅斯聿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尤为低沉:“他们现在手里只有几处不动产和每个月按时打过去的信托基金。声明发出去,断绝傅氏跟他们私下名义的商业背书。他们除了在病房里骂几句,翻不起任何浪花。”
顾霏晚静静看着他。这个男人对付自己的父母,手段依然精准狠辣,直击七寸。
她明白,他是在给她最彻底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