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缓缓驶入济南站。
“各位旅客请注意,济南站到了,本次列车在此停留十五分钟,请到站的旅客做好下车准备……”
广播里传来列车员的声音。
我和徐晴雪整理好行李,准备下车。
在济南转车,然后直奔金河县。
“等一下!”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回头一看,是之前那个抽烟的中年男人。
另外几个人也跟在他后面,一脸的不服气。
“怎么?”我淡淡地问道。
“小子,你别以为就这么走了。”中年男人走上前,眼睛里带着挑衅,“你刚才在火车上吹的那什么牛,我可不信。你真叫李阿宝?还金河县的李阿宝?你当我们是傻子啊?”
另外几个人也附和道:
“就是,看你这身板,能当什么老大?”
“估计也就是个混混头子吧,还敢吹那么大的牛。”
“金河县我知道,那边确实有个李阿宝,但我见过照片,长得比你凶多了,哪像你这么斯文……”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显然是不相信我的身份。
我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解释。
这种情况下,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的。
“信不信由你们。”我拉着徐晴雪的手,“我们走吧。”
“站住!”中年男人伸手想要拦我,“你小子别想走!你说你是李阿宝,那你倒是拿出点真本事来让我们看看啊!”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中年男人冷笑,“听说李阿宝狠得很,手下兄弟上千。要是你真是他,现在只要打个电话,济南这边就有兄弟过来接你。要是没有……那你就是冒牌货,今天得给我们道个歉!”
我摇了摇头:“没必要。”
“怎么,不敢了?”中年男人得意地笑了,“我就知道你是吹牛的。走吧,跟我们去喝两杯,顺便给我们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了……”
他说着,伸手来拉我的胳膊。
我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徐晴雪突然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
“你们想干什么?我男朋友身体还没好全,你们别欺负他!”
“哈?”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爆笑起来,“小妹妹,你也被这小子骗了吧?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保护你?”
另外几个人也哄笑起来。
徐晴雪气得脸都红了,正要说话,我突然伸手拉住她,摇了摇头。
“阿宝……”她有些不甘心。
“没事。”我柔声说道,“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然后我转头看向那个中年男人,淡淡地说了一句:“让开。”
“你说什么?”中年男人脸色一沉,“你小子敢跟我叫板?信不信老子……”
他话还没说完,我眼神一冷,一股无形的气势突然从他身上压来。
中年男人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但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仿佛是一头沉睡的猛虎,随时都会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
这种恐惧,他以前只在那些真正的大佬身上感受过。
“你……你……”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另外几个人也被我刚才散发出的气势吓到了,一个个噤若寒蝉。
我收回目光,拉着徐晴雪的手,径直走向出站口。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看着我离开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
“老大……”一个小弟小声说道,“这小子……是不是有点邪乎?”
中年男人咬了咬牙:“邪乎个屁!肯定是刚才装出来的!别被他吓住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中年男人厉声说道,“我就不信他真能是什么李阿宝!我已经提前喊了熊哥过来!今晚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道歉!”
我和徐晴雪走出车站,准备去售票厅买票。
然而,当我们挤到售票窗口前一看,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窗口上挂着“今日到金河县车票已售罄”的牌子。
“怎么会这样……”徐晴雪失望地说道。
我叹了口气:“今天周末,又是旅游旺季,票早就被抢光了。”
“那怎么办?”徐晴雪有些着急,“我们今晚回不去了……”
我看了看表,已经傍晚六点多了。
最后一班去金河县的火车是七点半,现在肯定连站票都没有了。
“只能明天再走了。”我说道,“我们先找个酒店住一晚,明天早点来买票。”
徐晴雪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我们提着行李,走出车站,准备找个附近的酒店。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正是火车上那几个人。
他们一路跟着我们,显然是不肯善罢甘休。
“站住!”中年男人叫道。
我停下脚步,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中年男人走上前,脸上带着狞笑,“就是想让你知道,在我们济南地界,可容不得你这种冒牌货横行!”
他一挥手,身后的人立刻散开,把我们围在中间。
“小子,我给你两个选择。”中年男人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跪下来给我们道个歉,然后滚出济南。第二,我们让你明白明白,什么叫规矩!”
我看了徐晴雪一眼,她正紧张地抓着我的手,脸色有些苍白。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怕。
“我选择第三。”我淡淡地说道。
“第三?什么第三?”中年男人一愣。
“第三,你们让开。”我说道,“我不想跟你们打,更不想把事情闹大。你们现在离开,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哈哈!你以为你是谁啊?”中年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给我们一个选择?你有资格吗?”
他脸色一沉:“兄弟们,给这小子上一课!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江湖规矩!”
说完,他就要冲上来。
我眉头一皱,正准备动手,徐晴雪突然从我身后冲出来,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
“你们不许欺负阿宝!”
“滚开!”中年男人一把想要推开她。
“你敢碰她试试!”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一股恐怖的气势从我身上爆发出来。
这一次,不是刚才那种若有若无的感觉,而是实打实的杀气!
中年男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只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怎么也不敢落下去。
他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传来:
“怎么回事?聚在这里干什么?”
所有人都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弟。
那大汉光着膀子,露出满是纹身的胳膊,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熊哥!”中年男人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迎了上去,“熊哥,你可来了!”
这个“熊哥”,显然就是他们叫来的帮手。
那个叫熊哥的大汉看了我们一眼,语气不耐烦:“出什么事了?”
“熊哥,就是这几个外地人!”中年男人指着我说道,“这小子冒充什么金河县的李阿宝,还敢在我们面前摆谱!我就是要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他说着,脸上带着邀功的表情,显然是想借机在熊哥面前表现一下。
熊哥听了,眉头微微皱起,看向我。
“你就是李阿宝?”他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熊哥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突然冷笑一声:
“李阿宝?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冒充人家了?”
他走上前,脸上带着嘲讽:“小子,你知不知道李阿宝是谁?人家可是金河县的土皇帝,手下兄弟上千,连滨海的青龙帮都要让他三分!你这种人,也敢冒充他?”
他说着,伸手想要拍我的脸:“别给李阿宝丢人……”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我,突然僵在了半空。
熊哥的表情从嘲讽变成了震惊,然后是恐惧。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脸,眼睛越瞪越大,嘴唇开始颤抖:
“你……你你你……”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刚才那种嚣张的气势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怎么了熊哥?”中年男人看出了不对劲,有些疑惑地问道,“这小子……”
“闭嘴!”熊哥突然转身,狠狠地给了中年男人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中年男人被打蒙了,捂着脸颊,一脸茫然:“熊哥,你……”
“啪!”
熊哥又是一巴掌,这次更狠,直接把中年男人打得嘴角渗出了血。
“瞎了你们的狗眼!”熊哥怒吼道,“你们知不知道得罪了谁?!”
他转过身,对着我直接跪了下来,声音都在发抖:
“李……李哥!我……我是瞎了眼,有眼不识泰山!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次吧!”
全场死寂。
那个中年男人和另外几个人,一个个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完全傻了。
熊哥,济南这一带出了名的狠角色,连黑白两道都要让他三分,居然……居然跪下了?
而且还称呼眼前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为“李哥”?
他们突然想到,之前那个中年男人说的……
李阿宝?
难道……这小子真的是李阿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这一次,不再是怀疑,而是真正的恐惧。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熊哥,淡淡地说:“你认出我了?”
熊哥连连磕头:“李哥!我有眼无珠!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饶了我这次吧!”
他浑身发抖,冷汗直冒。
他刚才其实并没有真正认出我,只是在我眼神扫向他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半年前,他在滨海的一个赌场里,远远见过李阿宝一面。
那时的李阿宝,在赌桌上大杀四方,把当地的赌王都给赢了。
当时熊哥还只是个小弟,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着,被李阿宝身上那种无法形容的气场震撼了。
虽然刚才只看了一眼,但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和记忆中的李阿宝很相似。
更重要的是,刚才我扫向他的眼神,那种绝对上位者的气势,根本不是装出来的。
所以他敢肯定,眼前这个人,就是真正的李阿宝!
熊哥越想越害怕,冷汗如雨下。
半年前李阿宝在滨海的事迹,他可是听说过的。
那场赌局之后,整个滨海的格局都被重新洗牌。不
少帮派都被连根拔起,有的甚至直接消失了。
而李阿宝,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在金河县呼风唤雨。
这种人,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熊哥想到这里,心中更是恐惧。
他转头看向那个中年男人和其他几个人,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杀意。
这几个废物,居然敢惹李阿宝!
这不是找死吗?!
熊哥的杀气爆发出来,吓得那个中年男人和其他几个人一个个脸色苍白,不知所措。
熊哥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冰冷:
“你们几个,真是瞎了狗眼!”
“熊哥……熊哥饶命!我们真的不知道……”中年男人已经被吓傻了,语无伦次。
熊哥根本不听他的解释,抬手就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比刚才两巴掌都要重,直接把中年男人打翻在地,脸颊高高肿起,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另外几个人也被吓得瑟瑟发抖。
熊哥转向他们,又是一人一巴掌!
“啪!啪!啪!啪!”
每一巴掌都狠狠落下,毫无留情。
那几个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捂着脸,忍着疼痛。
熊哥打完之后,转身又对着我跪下,磕头如捣蒜:
“李哥!这几个废物不懂规矩,冲撞了您!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替您教训了他们,您看……能不能饶了他们这一次?”
熊哥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生怕我不满意,到时候连他也一起收拾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熊哥被我的目光盯着,心都要跳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缓开口:
“这次就算了。不过,下不为例。”
“是是是!多谢李哥开恩!”熊哥连连磕头,“您大人大量,饶了他们一次!”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对着那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人怒吼道:
“还不快滚!留在这里给李哥添堵吗?!”
那几个人如蒙大赦,踉踉跄跄地跑掉了。
中年男人捂着脸,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我,眼中满是恐惧和后悔。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刚才他还想要教训的那个“斯文青年”,竟然真的是传说中的李阿宝!
而且更让他恐惧的是,李阿宝居然有让熊哥都害怕的气场!
这种人,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出门一定要看黄历,再也不能随便惹人了。
不然今天这种教训,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那几个人跑远了之后,熊哥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陪笑着对我说道:
“李哥,刚才多有冒犯,还请您海涵。不知道您这次来济南,是……”
“路过。”我淡淡地回答,“准备回金河县,但是没有买到票,只能在这里住一晚。”
“原来是这样!”熊哥立刻说道,“李哥,您住酒店了吗?要是没住的话,我认识一家很好的酒店,我送您过去吧。”
我正要拒绝,但想了想,反正也是要找地方住,不如就让他安排,省得再碰到这种麻烦事。
“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为李哥服务是我的荣幸!”熊哥连忙说道。
他转过身,对小弟吩咐道:“你们两个,立刻去订酒店!要最好的套房!剩下的跟我一起,送李哥过去!”
“是,熊哥!”
……
二十分钟后。
我们来到了济南市最有名的五星级酒店——泉城大酒店。
熊哥亲自开车送我们过来,还一路小跑地帮我开门,那副殷勤的样子,和刚才那个嚣张跋扈的狠角色简直是两个人。
酒店的经理听到消息,也亲自出来迎接,态度恭敬得不得了。
“李先生您好,欢迎光临泉城大酒店!”
经理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办事很利落。
“给您准备的是总统套房,里面什么都有。您看还满意吗?”
我点了点头:“可以。”
熊哥见我满意,立刻对经理说道:“好好照顾李先生!要是有什么差池,我拿你是问!”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李先生!”经理连连点头。
我看了熊哥一眼,说道:“你可以走了。”
“是是是!那我先告退了,李哥您休息好!”熊哥如蒙大赦,立刻带着小弟离开了。
等他走了之后,徐晴雪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说道,“我还以为真的要打架了……”
我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伤的。”
徐晴雪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满是爱意:“我知道有你在,可是……可是我还是会担心……”
“傻瓜,担心什么?”我捏了捏她的脸,“我李阿宝什么场面没见过?就这几个小角色,还不够我热身的。”
徐晴雪嗔怪地白了我一眼:“你就吹牛吧!刚才要不是你眼神吓人,人家熊哥根本就不会跪下……”
她顿了顿,突然问道:“对了,熊哥是怎么认出你的?你从来没来过济南啊……”
我笑了笑:“半年前在滨海,我在一个赌场里赢了个当地的赌王,当时熊哥在人群里远远见过我一面,所以有印象。”
“哦,原来是这样。”徐晴雪恍然大悟,“怪不得他那么怕你……”
“其实也谈不上怕。”我说道,“只是江湖人讲究个识时务。他知道我不好惹,所以选择认怂,这是明智的选择。”
徐晴雪点点头:“嗯,你说得对。”
她顿了顿,又好奇地问道:“那你刚才的眼神,真的那么吓人吗?连熊哥都被吓跪了……”
我笑了笑:“眼神的力量不在于吓人,而在于让对方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强者?”徐晴雪歪着头,“什么是强者?”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强者不是拳头最大、杀人最多的人,而是那种能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冷静,能掌控局势,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的人。”
“这种人,不需要大吼大叫,不需要咄咄逼人。他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让所有人感受到他的气场,让所有人都明白,他才是这个局面的掌控者。”
“这就是气场,这就是强者的力量。”
徐晴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像……有点明白了。”
她顿了顿,又问道:“那阿宝,你是强者吗?”
我笑了笑:“我算什么强者。我只是在努力成为那样的人。”
徐晴雪歪着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你已经是了啊。”
“哦?为什么?”
“因为你总能保护我啊。”徐晴雪理所当然地说道,“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能搞定。这就是强者啊。”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心中却是暖暖的。这个傻丫头,她眼里的强者,竟然就是能保护她的人。
“好,那我就努力做一个能保护你的强者。”我柔声说道。
徐晴雪甜甜一笑,靠在我肩上:“嗯,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