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金河会所顶层的公寓里,灯火通明。
徐晴雪用棉签,仔仔细细地帮我处理好手背上最后一处擦伤。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弄疼了我。
“好了。”她放下棉签,抬起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我,轻声说,“以后,不许再骗我了。”
我心中一暖,将她拥入怀中,刚想说些什么,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刺耳的尖锐铃声。
打破了这短暂的温存。
是青龙打来的。
我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这么晚了,他不会无缘无故地打电话过来。
我松开徐晴雪,接通了电话。
“宝爷!不好了!吴志豪带人杀过来了!”电话那头,青龙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和凝重,“上百号人,开着十几辆车,把我们场子的大门给堵死了!他们……他们还抓了红姐!”
我的瞳孔,瞬间收缩。
“你说什么?”
“红姐下班回家,在半路上被他们的人给劫了!现在就在吴志豪脚下!宝爷,他们指名道姓,要你出来给个说法!”
“知道了。”
我没有多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当我站起身时,一股冰冷彻骨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地从我身上弥漫开来。
吴志豪!
你找死!
我知道,此事绝对和我刚刚打死的那个光头有关。
“你要去?”徐晴雪拉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心冰凉,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你答应过我的……”
我回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恐惧和担忧的眼睛,心中一痛。
我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等我回来。”
我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身后,我听到了她的哭泣声。
但我不能回头。
有些事,必须由我亲手了结。
永绝后患。
我一边冲下楼,一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九斤,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陈九斤沉稳的声音:“宝爷,什么事?”
“带上所有能动的人,来金河会所。记住,带上家伙。”
“明白。”
没有一句废话,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我知道,即便陈九斤心里面有多少算计,但此刻面子上他是服我的。
此刻的站队,他不敢错。
一步错就是万丈深渊。
……
金河会所门口,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十几辆黑色的轿车和面包车,组成了一道钢铁防线,将整个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刺眼的车灯,将门口的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上百名手持钢管,砍刀的壮汉,黑压压地站了一片,那股肃杀的气氛,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吴志豪一身黑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他的脚下,一个女人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布条,狼狈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眼神一冷。
正是刚刚才逃离魔爪的红姐。
她浑身发抖,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吴志豪的脚,就那么肆无忌惮地,踩在她的背上,像踩着一只蝼蚁。
他低着头,用脚底,在红姐那单薄的背上,来回碾压,蹂躏。
“呜呜……”红姐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会所门口,青龙和白秋霜带着几十个保安,手持防暴棍,与吴志豪的人马对峙着。
但无论是在人数上,还是在气势上,都被对方死死地压制着。
“吴志豪!你他妈有种冲我来!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青龙双目赤红,怒吼道。
吴志豪甚至没有抬眼看他,只是冷笑一声,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在路口停下。
我从车上下来,独自一人,穿过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那些手持凶器的壮汉,看到我,纷纷让开一条路,眼神复杂,既有仇恨,也有畏惧。
我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了吴志豪的身上,以及,他脚下的红姐。
那一刻,我心中的杀意,达到了顶峰。
我的脚步,停在了距离他十米远的地方。
吴志豪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李阿宝,你终于肯出来了。”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出人意料的平静,“说实话,我吴志豪混了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让我佩服的人。”
他像是完全不急着动手,反而开始评头论足。
“年纪轻轻,身手了得,胆识过人。一个人,一把刀,就敢回来闯天下。白手起家,短短时间就盘下了金河会所,还收服了青龙白秋霜这样的悍将。这份能耐,我自问年轻时也做不到。”
他脚尖一挑,将红姐的脸挑向我这边,话锋一转,变得阴冷无比。
“可是,有能耐,不代表就可以不讲规矩!”
他的声音,猛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我弟弟,吴志龙!不过是喝多了酒,想跟你手下的一个妞玩玩,你他妈凭什么杀他?!”
“在道上混,玩个女人算多大的事?你一句话,断了他一条胳膊,一条腿,这事也就算过去了!可你,一招就要了他的命!”
他指着我,面目狰狞地咆哮道:“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不但要让你死,还要让你场子里所有的人,都给我弟弟陪葬!”
我看着他,脸上一片漠然。
我知道。
和平是不可能延续下去了。
江湖事,从来就没有说得清楚的。
你对,我错。
谁说得清呢?
我杀了他老弟,是我的错。
但我不能认。
因为我不可能见他凌辱我手底下的人而视而不管。
那我还在江湖混什么?
道理说不听,就用拳头打开!
“说法?”我冷冷开口,“你要的说法,很简单。”
我的目光,扫过他脚下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声音变得像寒冬的风。
“你的弟弟,不是想玩玩,是强奸。他不仅想毁了这个女人,还用最肮脏的话,侮辱了我的母亲。”
“所以,他该杀。”
我的话,不带一丝感情。
吴志豪愣住了,他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如此强硬。
随即,一股更加狂暴的怒火,将他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吞噬。
“好!好一个该杀!”他怒极反笑,面容扭曲,“我看你他妈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猛地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红姐的肚子上。
“噗!”红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宝爷……别管我……走……”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含糊不清地喊道。
“动手!”吴志豪已经彻底疯狂,“给我上!砍死他!谁砍下他的脑袋,我赏他一百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离我最近的几个壮汉,红着眼睛,嘶吼着,挥舞着砍刀,朝我猛冲过来。
我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就在第一把刀即将落下的瞬间。
我的身影,动了。
快!
快到极致!
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击打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个冲在最前面的壮汉,连我的衣服都没碰到,就以比冲上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每个人都胸口凹陷,口喷鲜血,落地之后,再也没了声息。
仅仅一个照面,秒杀三人!
这恐怖的一幕,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疯狂。
那些正准备往前冲的打手,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吴志豪的瞳孔,也猛地一缩。
他知道我能打,但他没想到,我能打到这种非人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凡人该有的力量!
也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同战鼓,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街道的尽头,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陈九斤走在最前面,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面沉如水。他的身后,是上百名同样穿着黑色练功服,手持统一制式长棍的精壮汉子。他们步伐统一,气势沉凝,没有喊杀声,却自有一股如山岳般,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是陈九斤的弟子。
吴志豪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没有想到,陈九斤会倒向我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