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网 > 都市小说 > 赌枭 > 第582章 找事
会所里轻松的气氛还没散尽,橡木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三个男人。
  打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板寸头,脖颈粗短,穿着一件紧绷绷的花衬衫,扣子故意解开两颗,露出小半片刺青。他嘴里叼着牙签,眼神四处乱瞟,带着股毫不掩饰的嚣张和挑剔。
  后面跟着两个同样流里流气的青年,一个染着黄毛,一个耳朵上打了好几个亮闪闪的耳钉。
  这三个人一进来,那股子混不吝的街头痞气,就跟会所里尚未完全褪去的温馨松弛格格不入。
  “哟,这就是金河会所?听说最近搞什么‘金河之夜’,挺热闹啊?”板寸头大大咧咧地往大厅中央一站,声音洪亮,盖过了若有若无的背景音乐。
  陈瑶作为前台,立刻换上职业化的微笑迎上去:“几位老板晚上好,欢迎光临金河会所。请问是喝酒,还是……”
  “喝酒?”板寸头斜睨了陈瑶一眼,目光在她姣好的脸蛋和身材上肆无忌惮地扫了一圈,咧嘴一笑,“喝酒多没意思。哥几个,是来玩牌的。听说你们这儿,牌局挺‘正’?”
  他特意在“正”字上加重了读音,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玩牌自然没问题,不过几位面生,是我们会所的新客?”徐晴雪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模样,走上前,语气平和但带着距离感。
  “怎么?生客不让玩?开门做生意,还挑客人?”板寸头身后的黄毛立刻呛声,语气很冲。
  “当然不是。”我这时才从卡座起身,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脸上带着看不出深浅的笑意,“开门迎客,来的都是朋友。”
  赌场开门,来的都是客,但这种生面孔直接上门就点名要玩牌,还这副做派,明显不是单纯来赌钱的。
  “玩牌自然没问题。青龙,带几位老板去‘丙’字厅。”我这时才从卡座起身,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脸上带着看不出深浅的笑意,对一旁的青龙吩咐道。
  赌场有甲乙丙丁不同档次的厅,丙字厅玩扎金花正合适,玩得可大可小。
  我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板寸头脸上:“几位,丙字厅,最低押注五百,上不封顶。现金还是筹码?”
  “规矩懂!”板寸头嘿嘿一笑,从腋下夹着的手包里直接掏出一捆用银行封条都没拆的百元大钞,随手拍在旁边一张装饰用的高脚桌上,“先换十万筹码,小玩玩。放心,现金,不赊不欠。”
  十万现金,随手拍出,还说是“小玩玩”。
  这架势,已经不是普通赌客。
  “行,青龙,带路。陈瑶,给几位老板把筹码换了。”我点点头,随即又对走过来的徐晴雪道:“晴雪,麻烦你去酒窖,把我存的那瓶路易十三拿来,给丙字厅送去,算我请几位老板的,一会你亲自掌灯。”
  我安排得周到妥帖,开门做生意的礼数一样不差。
  板寸头眼神闪了闪,似乎对我这从容淡定的反应有些意外,但也没再多说,哼了一声,抓起陈瑶快速点好推来的筹码盘,带着两个跟班,跟着青龙往后面喧闹声传来的赌区走去。
  徐晴雪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我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宝哥,这几个人……”张超凑过来,低声道,“浑身上下都写着‘找茬’俩字。看那做派,不像正经赌钱的,倒像是……”
  “对门的狗,放出来试试水,顺便恶心人的。”我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开门做生意,没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青龙在,荷官是老侯,出不了大乱子。只要他们按赌场规矩玩,输赢各凭运气本事。要是想玩别的……”
  我顿了顿,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冷意让张超立刻会意。
  丙字厅里烟雾缭绕,人声嘈杂。
  板寸头三人被引到一张空着的扎金花台子。
  荷官老侯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手指异常稳定,正麻利地拆着一副新牌。徐晴雪亲自端着那瓶路易十三和几个水晶杯进来,默默放在一旁的酒水台上。
  赌局开始。
  板寸头果然来者不善。
  他牌技粗野,更多是靠一股蛮横的气势和下注的凶狠,几把下来,有输有赢,但嘴里一直不干不净,抱怨运气、骂牌晦气。他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端着饮料穿梭在赌桌间的女侍应生身上。
  其中一个叫小梅的女孩,刚十八岁,是陈瑶的表妹,暑假来帮忙,长得清秀,胆子小,被那淫邪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低着头托着饮料盘,手都有些抖。
  又一局,板寸头似乎拿了手不错的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下注时,他故意将几个筹码用力往前一推,筹码撞在一起弹跳起来,一个五百的筹码滴溜溜滚出去,正滚到路过的小梅脚边。
  “哎哟,妹妹,帮哥捡一下呗?”板寸头毫无诚意地喊着,眼睛却盯着小梅凸显的腰臀曲线。
  小梅脸一白,咬了咬唇,还是蹲下身快速捡起筹码,低着头想放回他桌前。
  “谢谢啊妹妹,手真白。”板寸头却顺势伸出手,不是接筹码,而是想往小梅的手腕上摸去。
  小梅吓得惊呼一声,手一缩,筹码“啪嗒”掉在绿色绒布上。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板寸头脸色一沉。
  就在这时,我一直平静无波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厅里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噪音,钻入每个人耳朵:
  “这位老板,手,是不是放错地方了?”我依旧坐在牌桌的另一边,手里把玩着一枚筹码,目光淡淡地落在板寸头伸出的那只手上。
  板寸头动作一僵,转头看向我,脸上横肉抖了抖:“李老板,什么意思?哥们儿赢了钱高兴,跟姐姐妹妹开个玩笑,不行?这就是你们金河的服务?”
  “服务,自然周到。”我放下筹码,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金河会所的规矩,赌桌上,凭运气技术说话。赌桌下,场子里的每一位,不管是荷官、侍应,还是扫地的大妈,都只干活,不卖笑,更不卖别。”
  我顿了顿,声音放缓,却字字清晰,
  “在我的场子里,赌钱,我欢迎。闹事,调戏女人,坏了其他客人的兴致,不行。”
  厅里这一片的空气瞬间凝滞了几分。
  附近几张桌子的客人都看了过来,老侯依旧低眉顺眼地洗着牌,仿佛没听见。
  板寸头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他身后的黄毛和耳钉青年也呼啦一下站起来,眼神凶狠。
  “李阿宝!你他妈开的是赌场还是贞节牌坊?”板寸头猛地一拍赌桌,筹码跳起老高,指着我的鼻子,“老子是来送钱的!是客人!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客人,我们自然当财神爷供着。”我慢悠悠站起身,整了整袖口,目光平静地迎上他暴怒的视线,“但要是有人不想当客人,想当祖宗,甚至想当流氓……那对不起,金河会所这道门,您可能迈错了。”
  “牌,可以继续玩。筹码,还在这儿,输赢天定。但要是再有一句不干不净,再有一次手脚不干净……”
  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我就只好请几位,带着剩下的筹码,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了。放心,筹码一个子儿不会少你的。我们开赌场的,不占这种便宜,也丢不起赶客的人。”
  我这话,软硬兼施,滴水不漏。
  既在所有人面前表明了底线,又给了对方台阶。
  钱,你可以输完,也可以带走,但面子,你别想在这儿撒野。
  板寸头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这平静无波的表情里找到一丝怯懦或破绽。
  但他失败了。
  周围客人或明或暗的目光,更像针一样扎着他。
  他身后的黄毛想骂什么,被他用眼神狠狠制止。
  僵持了大约十几秒。
  赌场背景的喧哗似乎都低了下去。
  板寸头忽然怪笑一声,重重坐回椅子上,抓起酒杯,将里面刚倒的路易十三一饮而尽,然后抹了把嘴,眼神阴鸷。
  “行!李老板,规矩是吧?哥们儿今天就守你这的规矩!”他冲着老侯吼道:“发牌!”
  赌局继续。
  但接下来的气氛截然不同。
  板寸头三人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下注也更凶狠盲目,但再也没敢对女侍应生有任何逾越的举动,嘴里也干净了不少,只是赌品极差,输了就骂骂咧咧摔筹码。
  最终,板寸头带来的十万筹码,输得只剩一点零头。
  他脸色铁青地抓起剩下的几个筹码,一言不发,带着两个跟班起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李老板,今晚的‘招待’,我记住了。山不转水转。”
  说完,摔门而出。
  丙字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喧哗声更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梅红着眼圈,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快步走开。
  老侯慢条斯理地开始整理台面。
  “宝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张超跟过来,有些不忿。
  “不然呢?留下他们吃饭?”我拍拍他肩膀,“开门做生意,这种烂仔哪天没有?今天让他们碰个硬钉子,灰溜溜滚蛋,其他那些心里有鬼或者也被恶心过的客人,都看着呢。”
  徐晴雪走过来,低声道:“是吴志豪派来的无疑。输了钱,丢了人,他们不会罢休。”
  “我知道。”我看向赌场里光影缭绕、众生百态的景象,声音平静,“今天这事,就是告诉所有人,金河会所,有金河会所的规矩。这规矩,能让大家安心玩,也能让不想安心玩的人,滚蛋。”
  “告诉下面的兄弟,都打起精神,眼睛放亮。对门的招数,不会只有这种下三滥。但只要我们自己稳得住,规矩立得住……”
  我顿了顿,对围过来的青龙、张超,还有几个注意到刚才情况、眼神里带着信服的场内管事说道:
  “管他来的是疯狗还是豺狼,想拆咱的台,就得先问问咱们的规矩,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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