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通电话过后,接下来的几天,温时念都没能再跟言默联系过。
她知道现在是非常之时,也并不心急,只等着周围那些便衣撤走。
今天是个艳阳天,温时念原本打算去工作室,胃却隐隐作痛。
没办法,温时念只能让助理取消掉今天的工作,打车去了一趟医院。
她原本想要林听陪同去医院,但想到林听跟言默的关系,要是林听暴露在那些便衣眼皮底下,可能也会被盯上,最终还是放弃了。
到医院大厅挂好号,温时念循着指引,找到了相应的诊室。
推门进去,里面很安静,只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跟一个护士。
“医生你好。”
“你好,有什么问题吗?”
温时念在诊桌边坐下,刚要描述自己的病情,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了出来。
“唔……”
温时念攥住那只捂着自己口鼻的胳膊,奋力挣扎,背后那名护士的力气却大的出奇。
手帕上的乙醚开始起效,温时念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力气也一点点丧失,最后软软瘫倒下去。
原本和颜悦色的白大褂医生站起来,往上拉了拉口罩:“按计划行事。”
“是。”
与此同时,门外。
三名便衣站在不同角落,眼神却都不约而同紧盯着温时念进去的那个诊室大门。
为首的便衣看了看腕表,嘀咕:“怎么还没出来……”
话音刚落。
叮铃铃——
火警声骤然响起。
周围看病的群众纷纷抬头,眼神茫然。
三个便衣一愣,虽不知火警是真是假,但都选择第一时间冲向诊室大门,准备将温时念强行带出。
可是推门进去一看,里面空无一人,窗户倒是大开,一条绳索钓在窗台边。
往下一看,两名医护打扮的人正推着一个病床,快步走向停车场。
病床上罩着床单,上面明显躺着一个人。
“遭了!”
“我去追,你们叫支援!”
一人扯住绳索,快速下落追缉,另外两人冲向门外,同时按住通讯耳机。
“一队一队!目标丢失,嫌疑人一男一女,医护打扮,正推病床去往地上停车场!立即封锁停车场!”
他们步伐匆匆,谁都没有注意,就在他们离开诊室后,另外两个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中年男人迅速闪身进入了诊室。
打开角落的金属柜门,看着里面晕过去的温时念,二人对视一眼,手脚麻利的将人搬到轮椅上,罩上围巾和口罩挡脸,推了出去。
二人神色匆匆,却十分有章法,并未走普通的电梯,而是一路来到专门的医护电梯。
刷卡进入,二人利落按下负二数字键。
电梯一路下行,因为是医护专用,几乎没有停留,顺畅到达指定楼层。
叮的一声轻响,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快走!”
二人推着轮椅踏出电梯,刚转到一条幽深走廊,身后的应急通道大门忽然吱呀一声。
左边的男人脚步微顿,回头望去,什么都没看清,一双微凉的手已经摁住他脑袋,狠狠往旁边墙壁一撞——
“啊——”
男人眼冒金星,鼻血狂喷,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右边的男人看到同伴惨状,心中一惊,下意识摸向腰间,手枪尚未拔出,下巴却骤然炸开一阵剧痛。
“唔……”
他的痛呼卡在喉咙里,尚未滚出,一记肘击已经迎面砸来。
砰!
骨头相接的一声闷响,男人瞬间瘫软倒地。
这场小型的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前后不过三秒,快、狠、准。
言默揉了揉手腕,弯腰收走地上两人的枪,这才迈步到轮椅前。
确认温时念没什么大碍,言默松了口气,眼底却泛起更深的暗涌。
她揉了揉眉心,推着温时念往回走,同时从兜里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嘟了两声,很快接通。
不等对面人开口,言默已经冷笑起来:“陆大队长,华国政府知道你手里养了这么一群吃干饭的废物吗?”
虽然温时念看不到言默,但实际上,这几天言默一直在温时念周围。
她不知道暗渊什么时候会出手,只好亲自守着。
没想到却碰上这样的情况。
陆夜安才刚收到汇报,说停车场抓到了人,却没找到温时念。
如今又听到言默打电话来骂人,他很快便猜到了大致情况,略显尴尬的轻咳一声。
“没办法,我的枪伤还没痊愈,不能到一线坐阵。为了不让温时念抗拒,我派的那些便衣又没法贴身保护。”
“这次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温时念的胃痛可能也是他们下了药,我的人这才大意了。”
言默嗓音更冷:“你想让我每次都帮你收拾烂摊子吗?”
陆夜安嗓音含着无奈:“我们在明,四处掣肘,他们在暗,无所忌惮。”
“他们能无数次对温时念下手,但我们一次都不能失败,这难度有多大,你应该清楚。”
这话点出了言默最深的担忧。
若不彻底解决,以后像这样的事情不知道还有多少。
言默停下脚步,垂眸看了一眼。
温时念仰面坐着,睡颜安静,长睫阴影投在眼睑,分外乖巧。
走廊空气安静,良久,言默深深吸了一口气。
“合作吧,我给你们当诱饵。”
“想好了吗?”陆夜安语气很沉重:“zero很聪明,也很危险,你作为诱饵,我们不能百分百保证你的安全,你有可能会死。”
“想好了。”言默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温时念的脸:“这件事必须了结。”
“好,我会做好安排。”
“我还有个条件。”
“你说。”
……
温时念苏醒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外面天色昏暗,夕阳余晖透过窗户大片洒进来。
单人病房很大,甚至周围还有点空,唯一特别的是病床旁坐着的男人。
陆夜安站起身,“下午好,感觉怎么样?”
温时念缓缓坐起身,看到周围的标志,愣了愣。
“我怎么会在这家医院?”
“你差点被暗渊的人带走,我们阻止之后,就给你换了医院做检查。”
陆夜安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壶,给她倒了杯水。
“你的胃痛是因为被人下药,但医生给你做了全面的检查,没有什么大碍,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温时念看着那杯水,没接。
“我很好。”
她掀开被子,正打算下床,却被男人挡住了去路。
“你想去哪?”陆夜安低声问。
“回家。”
陆夜安缓缓摇头:“不行。”
“什么意思?”
“你的处境有多危险,你总不会不清楚吧?你必须住到我们指定的地点,我们会有人24小时贴身保护你。”
温时念攥紧床单,骨节泛白:“你们要幽禁我?”
“不是幽禁,是保护,你可以对外联络,想要什么也可以跟我们提,甚至可以出门,但要事先告知我们,且要得到我们的许可。”
“凭什么?!!”
陆夜安抬手,从内袋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放到她面前。
温时念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根头发。
陆夜安背着手:“这是我们从你家搜出来的东西,经过检测,跟言默的DNA完全吻合,这证明言默在你家出现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温小姐,你知道隐瞒、包庇、窝藏一个通缉犯,会获刑几年吗?”
温时念微愣,长睫颤了颤,没说话。
陆夜安拿起证物袋,重新放好。
“温小姐,只有你配合我们工作,将功赎过,检方才不会起诉你,明白吗?”
温时念喉咙发紧:“怎么配合?配合你们把言默引出来,抓起来?”
“按照我刚刚说的,住到我们规定的住所,就是配合。”
话落,陆夜安转身走到门口,拉开病房大门。
“请吧。”
温时念没动。
病房空气安静,只剩时钟滴滴答答转动。
陆夜安垂眸,嗓音轻了些。
“温小姐,你可以反感我们,反正我们再怎么样,也不会把刀架在你脖子上,威胁言默出来自首,不然就捅死你。”
“但你若是被暗渊抓走,他们会对你做什么,又会怎么拿你威胁言默,你考虑过吗?”
温时念眸光动了动了,沉默良久,终归是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