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玺万念俱灰,带着孩子离开拆迁区。
蒋母安排的手下想拦截,打电话询问蒋母,蒋母一通疯狂嘶吼,那些手下不敢动手。
眼睁睁地看着蒋玺离开。
那个孩子,也被带走。
至此,蒋母失去了最后的筹码。
蒋玺都知道了事实的真相,霍宴的选择已经不重要了。
霍宴没有让蒋母去死,而是带着人离开了楼顶,这一个烂摊子就留给蒋母自己收拾。
比起隐瞒下这个秘密,跟蒋母同流合污。
蒋玺自己要去拆穿蒋母,霍宴突然觉得这样也挺不错的。
还真的是让人惊讶,蒋母心狠手辣, 亲生儿子是个芝麻汤圆。
倒是蒋聿,才更像是蒋母的孩子。
蒋母一人在楼顶枯坐一晚。
雨过天晴,天亮了。
蒋母已经一夜白头。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蒋玺不会听她的,现在这个秘密,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
她回去不回去,都是一个死。
陈家不会放过她,蒋家也不会放过她。
她有生路的,生路是被她的儿子亲手断绝了的。
这真的就是陈蓉给她的报应。
陈蓉让她的儿子不喜欢她,恨她。
这才是对她最狠毒的报复。
陈蓉现在地下,说不定就在笑她。
她忍受母子分离的痛苦,互换孩子,到头来,仍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
舟舟被蒋玺送到医院,医生给他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番,蒋聿就从海棠湾赶了过来。
一同赶过来的还有阮梨。
今晚是阮梨和裴凛订婚的日子。
阮梨不知道蒋聿是怎么找上门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认出来自己的。
蒋聿在海棠湾单元门下,跪了三个小时。
阮梨不想跟他一起来的。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再见的必要。
阮梨不爱他,也不恨他,到如今已经是心如死水。
可阮梨听到了蒋聿哀求的声音。
他不跪天不跪地,跪在她的面前。
他卑微入骨,求她回头。
她到现在都清楚听到蒋聿说了什么。
他说。
【阮梨,你回头看看我。】
【我知道错了,你难道不想那个孩子吗?】
【你回头,我是你的,我从没爱过沈如念。】
【阮梨,我求求你,你回头看看我。】
【我是你的,孩子也是你的。】
声音响彻耳畔,阮梨觉得自己在梦中,蒋聿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舟舟出事了。
蒋聿还没反应过来,阮梨就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医院。
医院在哪里?
舟舟为什么会出事?
阮梨来不及想蒋聿话里的信息量,她怎么也听不明白蒋聿的话。
什么叫他是她的,孩子也是她的?
是那个……
软软绵绵的舟舟吗?
阮梨这一刻,顾不上什么隔阂和爱恨,满心满眼都只想见到舟舟。
她趔趄着追上了蒋聿。
跟他一起来医院。
跟他一起来看舟舟。
就譬如此刻。
舟舟在病房里,医生护士在给他检查身体。
蒋聿就守在床边。
阮梨躲在门外,僵硬地看着那个孩子。
慢慢地,泪水盈满了眼睛。
阮梨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紧紧地看着舟舟。
她怔在那,脸上都是仓皇无措。
巨大的喜悦要将她砸得四分五裂。
她分不清楚自己是在哪里。
她只知道,五脏六腑空缺的那一片血肉,在此刻,好像被温暖再次填满。
她欲语泪先流,不懂蒋聿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更害怕,是自己理解错了。
是她的幻梦一场。
她的孩子不是早就被宣布抢救无效而死吗?
死在了手术台上?
现在……蒋聿告诉她,舟舟就是她的儿子。
她的儿子没有死!
舟舟就是年年。
年年就是舟舟。
舟舟并不是三岁,而是四岁。
阮梨在病房门口站了很久,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荒谬。
孩子没死,蒋聿为什么骗她?
为什么不告诉她孩子的存在?
她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阮梨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是怎么进去病房的。
她痛苦喘息着,喉咙痛得说不出来话。
视线落在舟舟眉眼上。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来。
她忽然就懂了。
为什么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她会觉得这个孩子的眉眼有些像自己。
为什么每次都会……对这个孩子很心疼。
她忍不住想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她之前以为是自己喜欢孩子,现在才发现。
原来……
这就是她当初九死一生生下来的年年。
此时此刻,孩子还活着。
还在她身边,还会冲她微笑。
她好像觉得和蒋聿的感情爱恨,都一文不值。
她的世界被重塑了。
她眼前有了新的生命。
她缓慢地蹲下身,慢慢地抱住自己的胳,压抑了多年的情绪,就在此刻痛哭出声。
阮梨哭得很悲伤,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她嚎啕大哭。
“阮梨……”男人声音喑哑。
他就站在她面前,声音轻柔,“这是我们的年年。”
“他一直都没有死。”
“舟舟,这才是你妈妈。是你的亲生母亲……”
“她很爱你。”
阮梨哭得喘不过气,泪水坠落在地。
她浑身抽搐,“闭嘴……”
“不要再说了。”
“蒋聿,你给我闭嘴……”
她歇斯底里。
阮梨一边说一边哭,哭得撕心裂肺。
她的年年。
连她都要缓不过气了,都还没有接受这个消息。
舟舟一个四岁的孩子,怎么有那么强大的意志力来接受这一切?
阮梨瞪大了泪眼,死死看着蒋聿。
“你走开。”
她断断续续的抽噎,推开了面前的蒋聿。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
舟舟好奇瞪大了眼睛。
“阿姨?”
阮梨双眼涣散,泪水爬满了一张脸。
她抬起手,摸了摸舟舟的脸。
“让我看看……”
她又抽泣。
这一刻,她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
她只是想一寸寸的描绘过舟舟的脸,来告诉自己,这真的是她的年年。
她的儿子没有死。
她还没有被抛弃。
她想摸他,抱抱他。
“阿姨。”舟舟声音软糯。
他并不排斥阮梨的触碰。
他本来就很喜欢这个阿姨。
阮梨泪如雨下,手指一点点摸过他的眼睛,鼻梁。
嘴唇。
阮梨彻底看不清楚视线。
她嗓子哽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成了泪人。
“舟舟……”
“你就是舟舟……”
她语无伦次,多想告诉他。
我就是你妈妈啊。
年年,我的年年,你好不好啊?
你过得好不好啊?
沈如念有没有对你好……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
太多的问题想问,然而也不必再问。
她私底下就碰到过好几次沈如念如何对舟舟的。
她心如刀扎。
如果那个时候就知道那是她的年年。
她一定拼命也要带走他。
她不能看着沈如念欺负他啊。
这是她的命啊。
舟舟安安静静地坐着。
阮梨的情绪已经失控。
她再也没忍住,伸出手,把舟舟抱在了怀里。
她抱得那么紧,怕下一刻就要再次被迫失去。
阮梨哭得声音嘶哑。
蒋聿什么都没做,什么也都不能做。
他双眼红得渗人,沉默地站在那里,手背青筋凸起。
仿佛是阮梨抛弃了他。
而不是他抛弃了阮梨。
蒋聿摇摇欲坠。
蒋玺出现在病房外,叫蒋聿跟他出去。
阮梨沉浸在失而复得喜悦里,没心情关注蒋聿。
也是后来,阮梨才知道,原来蒋母对蒋聿不好,处处也针对她。
是因为,蒋玺才是蒋母的亲生儿子。
蒋母玩了一招狸猫换太子。
阮梨也知道了,蒋聿并不爱沈如念,沈如念故意说她是替代品那些,不过是在刺激她。
从头到尾,沈如念才是她的替代品。
蒋聿只爱她。
身份的秘密揭开之后,陈家和蒋家都暴怒。
蒋政跟蒋母离婚,蒋母被驱逐出蒋家。
陈家为了给陈蓉报仇,把蒋母送到了监狱里坐牢。
蒋母害死霍渊,板上钉钉。
认证物证俱在。
蒋母背叛无期徒刑。
蒋玺没去看蒋母。
沈如念安排人在监狱打断阮梨的腿,也被蒋聿得知。
蒋聿跟沈如念划清界限,派人将沈如念关了起来。
沈如念不肯离婚,蒋聿不答应。
沈如念走投无路之下,自杀。
至于阮梨。
她也并没有跟蒋聿重修旧好。
她也不可能要到舟舟的抚养权,只是暂时没有结婚。
而是陪着孩子。
舟舟也能理解,爸爸是爸爸,妈妈也是妈妈。
他们都很爱他。
但是爸爸妈妈并不会继续在一起。
即便是蒋聿不曾变心,即便是蒋聿当初故意推开她。
但阮梨无法忘记那些过去,她无法救赎自己。
她也不会回头。
阮梨照旧跟裴凛举行了婚约。
从此以后,多了一个人疼舟舟。
阮梨跟裴凛结婚,舟舟还是叫裴凛舅舅。
舟舟七岁的那一年,阮梨再生下一个女儿。
取名,裴安安。
舟舟很宝贝这个妹妹。
安安满月酒,蒋聿送来了珍贵的满月礼。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