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晚上,素斋差不多都要满座。
阮梨本来想找包间,包间都被订完了,她就找了大厅的桌子。
阮梨也不是非要坐包间,她以前一直都没有这个习惯,现在有这个习惯,是担心那些异样的眼神。
毕竟她的二哥太出色了。
之前她跟蒋聿在一起,多少人背地里笑话二哥,寄人篱下的赘婿,现在连未婚妻都不要他了。
人人都恨不得来踩二哥一脚。
最后,二哥能够不依靠凌华而走到今天的医药行业龙头的位置,二哥的能力并不逊色于蒋聿。
阮梨只是不想自己成为二哥的笑话。
“卡座就卡座吧,都一样。”阮梨宽慰二哥。
裴凛那双桃花眼格外的温软,“好。”
服务员请他们去靠窗卡座落坐。
裴凛是这里的常客,点菜当然是交给他来。
阮梨一直胃口就不好,吃什么都吃得很少。
一顿饭的时间,中途倒是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菜还没上,裴凛去一趟洗手间。
阮梨喝茶看窗外的风景,车水马龙。
倏地。
桌子被一道细微的声音敲响。
阮梨抬眸看过去。
来人不偏不倚的迎上她的对视,对方身上浸染着一股官威。
但来人是个女性,陈炽繁。
阮梨拧眉,“陈小姐?”
“阮小姐的记性倒是很好,还记得我。”陈炽繁还是一身朴素威严的西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全身上下都没有奢侈品。
她才三十岁多一点,这么老气横秋的西装不让人觉得庸俗,反而有一股和别人不同的端庄威严。
“陈小姐有事?”
陈炽繁眼眸冷沉,“这次和上次一样,有点冒昧。”
“这里不方便说话,能去里面包间吗?”
阮梨想摇头拒绝,可一看陈炽繁那气势,她从容不迫。
“可以。”
陈炽繁带路,阮梨跟着她去了素斋最豪华的一间包厢。
外面人声鼎沸,可这条走廊通道却格外寂静,陈炽繁穿着粗跟的高跟鞋,踩出响声。
阮梨心情并不平静。
有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是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
“裴二啊,京城圈子人才辈出,你得算头一个。”
“不过,你选未婚妻的眼光却不怎么样,你很合我老头子的眼缘,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阮家挟恩图报?”
阮梨脚步一顿,陈炽繁已经推开包间门。
门被推开,包间里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被按下了暂停键。
包间里的人,都转移目光看向门口。
无数道眼神落在阮梨身上。
阮梨脸上情绪已经冷凝,她一眼就捕捉到了主位身边的那抹挺拔身影。
裴凛坐在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身边,老人已经年满八十岁,身体状态看起来比蒋老太爷好太多,面色红润,脸上有皱纹和老年斑。
头发全部花白,但穿着一身中山装,依旧笔直有力。
他没有穿戎装,阮梨却感受到了一股老将军的威严,那是金戈铁马的肃杀气息。
八十岁,眼神也不浑浊,很清明睿智。
阮梨见过这位,陈家掌控大权的陈老太爷,是从军政里退下来的,当年身居高位。
“老太爷,婚事并非是威胁,如果我裴二不愿意做的,老太爷觉得还有人能制衡得了我吗?”裴凛眼帘微垂,嗓音寒冷。
陈老太爷嗤笑,锐利的眼神宛如刀子,穿过阮梨的身体。
他重重的咳嗽了一下,“所以说,这就是你愿意了?”
“她配不上你,你有更好的前途。”
老太爷也不藏着掖着。
他并没有讽刺阮梨,只是实话实说。
但有时候,实话有点难听。
他说的是实话,不过,他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只是像是在菜市场买菜一样,挑挑拣拣的。
很实在是的,说这个菜不好,他看不上。
这么直白。
阮梨就算心理有点不舒服,但也没有太多的感觉。
这么觉得的人不仅是陈老太爷。
只是她疑惑的是,陈老太爷为什么关心二哥的婚事?
难道说,陈老太爷有其他的想法吗?
如果陈老太爷真的能给二哥物色更好的人,以后二哥前程无量。
有陈家的关系网在,京城改头换面也是有可能的事。
娶她的话,二哥并不能得到更好的帮助和扶持。
她奶奶一门心思,只是想要把股权集中。
不会扶持二哥的。
“我要娶的人,不需要别人来评判。”
“是否相配,我心中自有一把称。千金难买我愿意。”
裴凛抿起唇,眸色深沉如墨,他像是在说给阮梨听,也是在回击陈老太爷。
老人身边儿媳妇不乐意了, 微胖的中年女人,保养得宜。
“裴二,我们是在劝你。我还以为阮家是什么名门闺秀,要说以前那个……二小姐,也不是不可以。可现在,那人都不在了。阮家随便塞给你一个人,你也愿意?”
陈太太皱起眉头,看了一眼阮梨。
她看阮梨,眼里是赤果果的失望。
再看阮梨身边的陈炽繁,陈太太愈发地自豪。
也是裴二不识货。
找了一个这么瘸子未婚妻,阮家趴在他身上吸血。
裴二的手段和今天的身份,如果跟陈家强强联合。
她还需要忌惮一个蒋玺?
笑话。
陈蓉一个外嫁女,就算她只生了炽繁一个女儿,她陈家的人脉和关系网,势力,累计下来的这些东西,也绝对不会给外姓人。
蒋玺到底是姓蒋,跟陈家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继承陈家的一切?
也就是老太爷偏心,偏心眼没边了。
一个外孙,也值得这么捧在手掌心?
外孙始终是外孙,哪里比得过自己的孙女。
陈太太看阮梨更不顺眼。
如果真的促成了炽繁和裴二的婚事,蒋玺不成气候。
她需要一个有力的女婿,来给自己的女儿撑场子。
老太爷纵横官场这么多年,老太爷谁都看不上,就是对京城里突然杀出来的一匹黑马,裴二这个人欣赏得很。
裴二的能力和手段也是没得说的。
就是太死脑筋了。
裴凛视线扫过陈太太,他眉眼生得俊美,轮廓紧绷着,散发着一股冰冷的锋利感。
裴凛脸上都是阴鸷和戾气。
“陈太太,这话不要再说。”
“我未婚妻是我心中所爱之人,不是随便塞的。我还是那句话,我和老太爷可以是忘年交,但我娶阮雾的心思,是不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