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宴没再继续说下去。
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霍宴不管是为什么回来的,目地已经达到了。
路景看着沉默的蒋聿,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什么字来。
路景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阮梨。
光芒万丈的阮梨,她满身狼狈,卑微入骨。
光是那段录音就让人听得心绞痛。
别说蒋聿,路景现在都不太敢想象得出来,明媚张扬的阮梨瘸了一条腿,是怎么生活下来,又是怎么承受那些异样的目光。
蒋聿大掌攥紧,骨节拉扯,声音清楚。
他的胸口不可抑制地颤抖着,每一次呼吸都好似被烈火烧得满是伤痕。
他眼里爬满了血丝,眼睛周围都是血红的。
可他的眼神又那么冷静克制。
“她……在……哪里?”
“告诉我,她在哪里?”
蒋聿的嗓子已经哑了,声音粗重,无法呼吸一般的痛苦。
霍宴摇头,正色,“我的确不知道她在哪里。”
“你问错人了,她离开了我的研究所。”
霍宴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在阮梨的记忆里,蒋聿做了那么多十恶不赦的事。
为什么现在听说阮梨过得这么凄惨,这个站在高位的男人,蒋家的当权者,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冷血。
他的眼神都是痛苦灼烧的。
霍宴觉得稀奇。
蒋聿不恨阮梨?不恨吗?
难道是爱?
蒋聿这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是不爱阮梨啊。
蒋聿深呼吸,嘶哑着喉咙,“如果让我知道你骗我。”
“我会让你从京城滚出去。”
“别说的你研究,你的以后都会跌入深渊。”
蒋聿声音出奇地平静,像是已经找回了思绪。
只有泛红的眼角,提醒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为了阮梨失态,已经不再掩饰什么。
霍宴冷笑,摊开双手,“我是不是骗你,你不是现在就已经相信了吗?”
“可笑,你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霍宴说完,一饮而尽手里的酒。
他又变得吊儿郎当的,“别再找我,我的特效药还没有运用于临床。”
“即便是有特效药,我也不会给你们蒋家的人用。”
“你们,不配。”
霍宴黑眸间迸发出刺骨的寒意。
他拍拍手,转身离开了包厢。
蒋聿没去计较他说了什么,也没有去捕捉他话里的漏洞。
蒋聿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缓解胸腔里的钻心之痛。
他脑子嗡嗡作响,无法抑制的悲怆撑破了五脏六腑。
他心口仿佛被什么挖走了一块,空荡又冰冷。
“路景……”
“霍宴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她真的……给我打过电话。”
他吸着气,脑子越来越疼,重复着,“她真的……找过我。”
可他没有接到过她的电话。
根本就没有。
还是说,他漏接了她的电话?
是他吗?
他曾经真的错过了她的求救电话?
他很清楚。
骄傲自负如阮梨,说了绝不回头,就不会回头。
求救的电话都能打到他这里来。
就证明阮梨是真的……害怕绝望。
她连恨都顾不上了。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深渊?
会让阮梨回头找他?
霍宴真的是在骗他吗?
但也不应该。
那段录音不是假的。
他还可以去鉴定。
可霍宴没有理由骗他。
路景张开嘴唇,断断续续,“聿哥……”
“她一定很痛,很痛……可我没有接到她的电话,我没有去救她。路景,我到底做了什么……”
蒋聿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却冷冽无比。
“继续查下去。”
“我要知道她入狱之后的所有事,阮家是不是……没有管她。”
“我要知道……她的所有,一点消息都不能错过。”
还有她的腿。
阮梨是京城的明珠,她的腿瘸了。
她……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裴凛早就知道?
所以裴凛才这么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