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张照片之外,就只有几张就诊记录。
但病情,却愈发的严重。
路景是骨科的,对这方面不太了解。
只清楚一点,皮肤结核病早起很好治愈,如果没有得到及时的积极治疗,会发展成全身性结核病,会危及到生命。
病菌会通过血液,蔓延到身体里的其他器官。
从就诊记录上来看,阮梨的病情发展到了全身性扩散。
名字也不是用的阮梨自己的,是外国人的名字。
但那张照片就是阮梨。
蒋聿让路景去查,资料是真的还是假的。
路景呼吸沉重,如果资料是裴二给的,那就不会是假的。
全世界没有人比裴二更心疼阮梨了。
裴二不会拿假资料骗蒋聿。
裴二要蒋聿痛不欲生。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路景拳头握紧。
蒋聿冷漠地看着他,瞳孔里的情绪已经被黑暗掩饰。
他脸色宛如寒冰,“去查。”
“好。”
路景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真的不讨厌阮梨,更客观的来说,他觉得阮梨真的是受害者。
把阮梨拖入浑水里的人是蒋聿。
阮梨下巴毁容,感染结核病,病入膏肓。
被阮家人舍弃了吗?
还是阮梨自己想逃?
路景跟蒋聿分开,助理找了过来。
助理手里拿着电话,“蒋总,太太来电话了,说想见您。”
助理小心翼翼,“医生说太太的腿情况严重,要您签一些同意书。”
蒋聿语调平静,“去蒋家。”
“可是太太那边等着您?”助理瞪大眼,不敢相信蒋总说要回蒋家。
蒋聿跟蒋政,和蒋母一向不和。
蒋聿只会回老宅,蒋家是独栋别墅,不在一起。
他从不回去。
逢年过节也只是去老宅。
现在说要回蒋家?
“嗯。”
他微微颔首。
他是该去见一见他的母亲。
他也想问一问。
阮雾那个疯女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阮雾说……
阮梨曾经被阮老夫人押到他母亲面前赔礼下跪。
会是真的吗?
阮梨那么骄傲的人,不可能下跪。
但,万一是真的呢?
阮雾也是阮家的人,阮雾说不定知道他不知道的东西呢?
一想到阮梨可能跪在他母亲面前。
蒋聿瞳孔愈发阴沉,思绪也被寒冰凝结。
他面容只剩下了寒冷,自带一股强大的压迫气场。
尽管他面上情绪不显,熟悉他的人还是能够感觉出来,此时的蒋聿有一种……压抑的疯感。
他看似很冷静,但实则,宛如疯子。
克制隐忍,只是他的假象。
什么清冷矜贵,什么成熟稳重,那些都是他的保护色。
只是他的冰山一角。
深海之下,才是真的他。
蒋聿的步子很快。
助理亦步亦趋跟着。
蒋聿他现在只是迫切的想知道。
是不是在阮梨出狱后,他母亲见过阮梨?
见?
还是羞辱?
又或者,只是打着为了他好的幌子,来伤害阮梨?
这是谁给她的权利?
联想到这些年来,他母亲的所做所为。
蒋聿眼底浮现出锋利和阴鸷。
看似冷清的面容之下,是一种……偏执的恨意。
……
蒋家。
蒋家的独栋别墅坐立在市郊。
但是也没有老宅那么远。
蒋聿让助理回去,他自己开车过去。
蒋聿一路上都很平静,脸上没有情绪外露,更像是一种暴雨来临前的宁静。
傍晚18点钟,京城的冬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空气里漂浮着浑浊的味道,雨夹雪纷飞着。
蒋聿进入别墅,一脸冷意骇然。
蒋母不在客厅,在楼上。
客厅里只有蒋玺,他穿着家居服,浅灰色的长衣长袖,面庞柔和俊美。
蒋玺在煮茶,听到脚步声,凝眸看过去。
“二弟。”
蒋玺淡淡地叫了一声。
蒋聿步伐顿住,严肃冷峻。
“大哥。”他低声。
蒋玺稳重,“难得见二弟回来,是来看若姨的吗?”
蒋聿颔首。
若姨,就是蒋母。
她名字里有个若字。
蒋母从小对蒋玺体贴照顾,蒋玺对蒋母也是尊重的。
陈家的家教好,蒋玺守礼温正。
说起蒋玺,蒋家就没有人对他不满意的。
谦谦君子,温文尔雅。
唯一不喜欢蒋玺的,可能就是老太爷。
老太爷嫌他优柔寡断,没有一颗狠戾的心。
老太爷之所以另外选择蒋聿当作继承人培养,就是因为蒋玺,没有一颗争强好胜的心。
蒋家不需要这样的君子。
要的是能镇得住那些牛鬼蛇神的阎罗王。
再加上蒋玺被陈家带走抚养。
彻底脱离蒋家政权中心。
老太爷就索性弃了他。
“二弟应该多回来看看,若姨很想你。”
蒋玺淡淡说,“若姨在厨房里忙碌了很久,二弟坐下来一起喝一碗汤吧。”
蒋聿眸子深沉,“不用了。”
蒋玺慢条斯理地说,“二弟还在生若姨的气?”
“我一般不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蒋聿眸子冷如寒冰。
生气?
他对所谓的母亲,已经不抱着任何的期待。
怎么还会生气?
他已经三十多岁了,不是十几岁的少年。
他已经过了需要母亲的时候。
所以,即便是母亲去给蒋玺开家长会,只说是蒋玺的母亲。
他也不会有任何的触动。
他更不会因为母亲误会他用篮球砸伤了蒋玺,给他几耳光难受。
还有,他和蒋玺同一天生日。
但母亲从不许他过生日。
蒋玺才是那个众星捧月的存在。
诸如此类的事很多。
他不需要母亲。
以前没有,现在也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