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路景偏帮阮梨,她被捅得不能生育,她恨死了路景,那以后,她面上虽说还过得去,不过关系已经变得冷淡。
这个时候,沈如念是绝对不会露出自己的软弱的。
路景在她面前停下,目光沉稳,“吵架了?”
沈如念低下头,“没有。”
“只是教育理念不一样。”
说到底,舟舟不是她生的。
在蒋聿眼里,不管她对舟舟好或者是不好,可能都是别有所图的。
她两边都落不着好。
她也不是一开始就对舟舟不好的,是蒋聿让她的心冷了下来。
她没生过孩子,也不知道怎么照顾孩子。
舟舟几个月的时候,她把舟舟弄生病了,得了严重的支原体肺炎,在医院住院了半个月。
她那时候也内疚自责。
她那个是真的想对舟舟好的。
一次的疏忽,就让蒋聿对她判了死刑。
蒋聿说。
【以后让保姆照顾孩子,你照顾好你自己。】
【如果你因为这个孩子是阮梨生的,所以故意不上心,我可以带着他去其他地方住。】
沈如念哭了一整晚。
她没有,她不是故意的。
可是蒋聿不相信她。
她只是不会照顾孩子。
不是她生的,不管怎么做别人都有话说。
幸好知道舟舟不是她生的人很少。
就只有蒋聿,和被派出国外的医生。
就连路景都不知道。
没等路景说话,沈如念就走了。
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她流着泪,神色却更加冷狠。
蒋聿觉得她不是一个好妈妈。
她不管做什么都不好。
那她倒不如什么都不做。
阮梨的儿子,变成废物最好。
她一点也不担心舟舟跟蒋聿告状。
那贱骨头不敢。
告状了的话,就真的没有妈妈了。
路景叹息,轻易视线进入就诊室。
到了室内,映入眼帘的就是奇怪的一幕。
蒋聿抱着舟舟,父子两人都盯着阮梨看。
舟舟眼睛有泪花,“阿姨。”
“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阮梨轻轻吸了一口气。
路景把缴费单子递给阮梨,“没事了,去缴费吧。”
“不好意思久等了。”
阮梨没和蒋聿对视,接过单子就走。
在路景这里治病,就少不了会有机会碰到这一家三口。
路景不放心叮嘱,“别吃太多止痛药,最好是早点来找我做手术。”
“你的腿,要好几次手术才能确定后续的治疗效果。”
阮梨没有回头,脚步一顿。
“好。”
她再抬眸,无所顾忌地往前走。
蒋聿找个位置坐下,给舟舟擦了眼泪,“妈妈经常惩罚你吗?”
他软了声音。
舟舟睫毛颤了颤,慢慢地摇头。
“妈妈只是腿疼,会,发脾气。”
他没有说实话,他不想要成为没有妈妈的小孩子。
他要爸爸和妈妈,都要。
保姆阿姨说的,妈妈惩罚他,是教育他,是爱他的一种方式。
他虽然很怕妈妈,但是他不想成为没有妈妈的孩子。
路景诧异,加入进去,“聿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舟舟是如念的气生儿子,前些年她是有些疯魔,是因为遭逢变故的原因。但是她是亲妈,不至于……对舟舟……”
路景缓和氛围,“你是不是多心了?”
亲妈能惩罚孩子到什么地步?
路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他亲妈还揍他呢,打得屁股肿了好几天。
蒋聿“嗯”了一声,平静安慰他,“以后不是不可以吃糖。”
“但一周只能只一颗。”
舟舟似懂非懂的点头,“我听爸爸的话。”
“出去玩一会,爸爸和路叔叔谈一谈工作。”蒋聿神色自若。
路景皱眉,谈工作?
他们能有什么工作接触?
一个是蒋氏集团的最高决策人,一个是医院骨科医生。
路景就知道蒋聿无事不登三宝殿。
舟舟跟路景的助理出去玩汽车玩具。
室内恢复成一片死寂。
路景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坐在他的对面。
“支开舟舟想说什么?”
蒋聿沉默了下来,看着茶杯表面上漂浮着的茶叶,水波晃动。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眉目一沉。
“动用你的人找一找……”
“她。”
很简单的一句话,对他来说却满是沉重和疼痛。
他好看的眉眼,也因为疼痛而扭曲。
她。
满室的喧嚣消失,只有静谧。
路景不置可否,目光深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蒋聿眸子漆黑如墨,瞳孔深处似有冷意涌动,水波晃动,映射成一片晦暗。
“她恨我。”
他瞳孔里几乎没有温度,平铺直叙,“如果是我的人去找她,她不会出现。”
“路景,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模样。”
“你用你的人,去找她。”
他胸口不断收缩,脸色发白,心脏像是被人千刀万剐,连她的名字都不敢提及。
“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路景静静地凝视他。
闻言。
蒋聿的脸色惨白一片,只有灰暗萎靡。
他的手指尖在细微的战栗,从未有过的剜心之痛,让蒋聿的呼吸都变得沉重。
他声音也低,无力又嘶哑。
“不必……不用做什么。”
“我只是想确认她的安全。”
他似笑非笑,眼睛猩红,有些神经质,“裴凛说她……得病了。”
“将死之人。”
“我不信。”
那个死字,化作了尖锐的利器,贯穿了他的五脏六腑,喉咙间只有浓重的血腥味。
是。
他不相信她会死,更不相信她会得病。
她只是……坐牢了。
她远离这里的一切,逃到国外。
他没有办法得知她的任何消息。
他觉得自己生病了,还是很严重的幻觉。
那天晚上,喝醉酒的时候。
他竟然会看到手机响了起来。
备注是:老婆。
一场梦醒来,什么都没有。
没有电话,没有来电记录。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阮梨,究竟在哪里?
裴凛也没找到她吗?
她连裴凛这个二哥都不要了吗?
路景捏了捏眉心,语气加重,“将死之人?”
“得病?裴凛说的?”
蒋聿神色钉在那里,低下头,光影模糊了俊美的轮廓。
他看起来比以前都还要冷静理智,空气里漂浮着一股稀薄的冷意。
蒋聿听到自己的嗓音,“不用找她……”
“只要确认她的安全。”
他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出动路家的人。
他不敢去找她。
她不会出现的。
她连裴凛都不见了,还会见他吗?
可能,如果再见到他的话。
她只会用那样滚烫恨意的眼神看着他,诅咒他断子绝孙。
那些恨意,变成了炙热的火星,落在他的肌肤上,五脏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