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奶。
蒋聿带着舟舟去医院做儿保。
沈如念坐在轮椅上,看着餐桌上的吸管杯,眼底闪过冷狠。
她一挥手,吸管杯掉落在地上,摔得剧烈作响。
好像对这个吸管杯恨之入骨。
又仿佛,更恨的人是舟舟。
奶瓶只是一个发泄的机会。
空气陷入安静里。
伺候沈如念的佣人知道她生气了,也不敢过来,躲在角落里。
沈如念呼吸急促,眸子更是化不开的阴鸷。
凭什么?
凭什么……
就因为说错了一句话,她为蒋聿没了双腿,抵不过那贱骨头的一滴泪吗?
那贱骨头就这么值得蒋聿这么爱吗?
她气不过,想抬起脚踩那个奶瓶。
但半天都没有抬起脚。
她的双腿已经废掉,就算做康复也是无济于事,没有截肢,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陡然怒了,双手使劲捶打自己的膝盖。
“废物……”
“你就是个废物……”
你是废物啊!
沈如念使劲捶打很用力,但可惜的是双腿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神经都损伤了,自然就没有痛感了。
保姆想来劝,但才走几步,就看到沈如念又大笑起来,情绪很不正常,有些神经质。
沈如念在轮椅上笑得身体发抖。
她眼底铺开一片阴翳。
“就算我是个废物……”
“我没了双腿。”
那又怎么样呢?
阮梨永远都争不过她,阮梨就算还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阮梨的那条左腿,是她让人打断的。
阮梨现在只会对蒋聿恨之入骨。
那天半夜,阮梨那个号码打来的通话记录。
她删掉了。
说来也是巧,那天蒋聿罕见地喝了点酒。
她趁虚而入,原本是想坐实夫妻关系的。
半夜那通电话,那个只响了两声的电话,就是一道魔咒。
她看到电话那一刻,浑身的血液都不会流动。
最令人气愤的,是蒋聿的备注。
都离婚这么多年了,蒋聿还没删除阮梨的电话号码。
备注:老婆。
她没有查看蒋聿手机的资格。
看到这个电话,沈如念瞬间就没了兴致。
她想了很多。
阮梨的电话打了过来,阮梨难道还活着?阮梨回来了?
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阮梨回来,她做的那些事败露了怎么办?
她的慌乱没有持续太久,只要蒋聿不知道阮梨打过电话。
她和以前一样,把阮梨的号码加入黑名单。
她也叫祁骁去帮她查这个号码。
如果真的是阮梨回来了……
那她必须得早做准备。
如果让她知道是阮梨,那她可不会再机会。
她不会放过阮梨。
……
老夫人被阮梨气得半死,权衡利弊之下,又把阮梨调回了研发部。
怕阮梨真的鱼死网破,就得不偿失。
沈梧桐那边被得罪了,阮徽想请古老入职的路行不通,就只能走阮梨这边。
阮梨调回去,重新着手手上的项目。
但老夫人也没有松口要给她股份。
老夫人给她安排了订婚时间,就在年后三月初一。
距离订婚的日子还有两个月。
过年后,就是订婚的时间。
距离订婚的日子还很充足,阮梨可以慢慢准备。
婚期定下来,最高兴的就是阮父。
阮梨则忙碌手上的项目,连着加了一周的班,她之前就有想法。
香水可以和饰品结合在一起,这次的香水仍旧采用药材,不是普通的香水。
她选用的一些中药材,再结合西式,制成香水吊坠,既可以佩戴,又有药用作用。
针对失眠,压力大,气血不足的人群,还可以起到养生的作用。
她没忘记老师教她的,要把中药材发扬光大。
华国人有自己的香水。
从开始敲定药材,到吊坠款式,都是她自己来制定。
加了一周班,阮梨的项目大概成型,只有细节还需要敲定。
譬如香水吊坠的价格,还有选材。
因为准备新品的原因,阮梨搬家的事都往后拖延了几天。
连路景叫她去医院复查,都耽误了。
星期四下午,阮梨特意请假去看腿。
加了几天班,阮梨的脸色憔悴疲惫,到路景办公室外,听到办公室里传来小孩的声音。
“路叔叔。”
“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呢?”
“一会就来。”路景陪着他。
孩子声音稚嫩,“路叔叔,你带我去吃炸鸡薯条吗?”
“不可以哦。”
阮梨敲门。
“进。”
她推开门,就诊室里就只有路景和舟舟两个人。
舟舟手上拿着一辆汽车玩具,在路景的旁边乖乖玩玩具。
阮梨的心紧绷了起来,她下意识去看舟舟。
上次看到舟舟,还是在蒋家的生日会上。
不过后来她没参加完就走了。
舟舟是沈如念的儿子,可她觉得孩子很乖,跟沈如念完全不一样,她看了也觉得喜欢,从骨子里就喜欢,很想亲近这个小孩。
阮梨强迫自己收回眼神,找个位置坐下。
路景接过她的病例,一边说,“你这人怎么不听医嘱?”
“不是让你按时复查吗?我上次不是交代过了?给你开的药,应该吃完了吧。”
阮梨睫毛颤动,“最近有点忙碌。”
路景语气加重,俊秀的眉眼严肃,“我是医生,你到底听不听我的?你的腿已经这样了,你是不是不想要了?”
“再忙也要按照我的时间来,我有的计划。”
这条腿,错过了最佳的手术时间,现在骨渣残留在这里,可能要进行几次手术,才能把所有的骨渣处理好。
最令人头疼的,是骨头断裂的地方,已经开始畸形愈合。
阮梨没说话。
倒是舟舟冲她笑,“路叔叔。”
“你别凶。”
“阿姨是病人。”
路景脾气算是好的,只是有些不满病人不听话。
任哪个医生看到不听话的病人都要生气。
路景摸他脑袋,“乖,出去玩。”
阮梨还没说话。
路景的手机响起来,他冲阮梨抱歉。
电话一接听。
“阿聿有事,我派司机过去接舟舟了。”
沈如念的声音。
舟舟小脸皱成一团,垮下来,对着路景害怕摇头。
“不用,舟舟就在我这里。”路景觉得心酸。
“舟舟是我的儿子!你觉得我会伤害他吗?你怎么跟阿聿一样?我是他妈妈!”那头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失控了,声音很尖锐。
路景语气淡定,“他玩会,我送他到蒋氏集团。”
妈妈?
沈如念是怎么搞的?这会知道当妈妈了?
以前也没见对舟舟这么上心。
阮梨安静坐着,没有故意去听对话内容。
但还是能够听到一些字眼。
她所料不错。
舟舟和沈如念的母子关系,有些奇怪,并不像正常的亲子关系。
路景没多说,挂完了电话。
又看阮梨,直接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先给你安排第一次手术。”
阮梨想了一下,“得等到年后了。”
年底,要出新产品,她不断加班。
年后又要准备订婚。
她要是做手术,起码得休息一个月去了。
阮梨都这么说了,路景也只能再开药给她,控制炎症。
开药途中,路景神色凝重,又出去接了个电话。
就诊室里,就只剩下了她和沈如念的儿子。
舟舟和她大眼看小眼,最终,舟舟说话了。
“阿姨。”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孩子声音顿了顿。
阮梨盯着他,“什么?”
舟舟说,“你的腿也和我妈妈一样会断吗?”
“那你腿痛的时候,你会不会打你的宝宝?”
阮梨眼神凝住,呼吸也凝固。
难道沈如念腿疼的时候,还打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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