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梨视线一顿,轻颔首。
“您好。”
陈炽繁目光沉静,含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真是赶巧了,在这里碰到阮雾小姐。”
“有时间吗?一起吃个便饭?”
阮梨下意识摇头,缓了下,“抱歉。”
“我是来工作的,阮总在芳华厅。”她扯出来阮徽。
遇见有官威的陈炽繁,她眉心蹙起,总觉得陈家人都不好相处。
陈炽繁也是有所求。
冲着二哥来的。
她得小心应对。
陈炽繁笑道,“不会耽误多久时间,我表哥很欣赏裴二爷。”
“只是认识一下,一杯酒的时间。”
对方态度也不盛气凌人,反而有商有量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
阮梨也不好继续强硬拒绝。
她最终点头。
跟着陈炽繁到了山海厅,是个五人的小包厢,推开包间门。
她看到了蒋玺。
跟蒋聿斗得死去活来的那位蒋家长孙。
灯光如豆,灯下是坐在主位的蒋玺。
三十五岁,至今未婚。
陈蓉和蒋政都是容貌出色的人,陈蓉长得虽说没有蒋母精致,但也是大美人一个。
蒋玺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灯光下,一身米白色的风衣,不是严肃的西装衬衣。
他脸庞轮廓比蒋聿要更加柔和,偏秀气,看着很俊秀。
寸长的头发,五官清秀英俊夺目。
这两兄弟都更像蒋政,容貌骨相一绝。
他跟蒋聿唯一的区别。
蒋聿是一块浸泡在冷泉里的寒玉,周身气质偏冷,清冷锋利。
蒋玺,则像是日光照耀下的暖玉,干净润泽,通透,给人一种淡淡的暖意。
他身上的气势是带着光明的温暖。
一个像春天,一个像秋天。
蒋玺是让人一见,就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的温暖春色。
蒋聿,则是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阮梨嫁给蒋聿,蒋玺也回来参加了他们的婚礼。
值得一提的,是她怀孕时。
蒋玺还送了孩子一块黄金的平安锁。
孩子没了之后,那块平安锁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应该也是被蒋聿丢了。
她并不讨厌蒋玺,以前因为蒋聿的原因,对他只能远离他。
蒋玺面容温和,静静地看着她。
“阿繁,你太冒昧了。”
蒋玺顿了顿,嘴角噙着一抹淡笑,“阮雾小姐,抱歉。”
“阿繁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和裴二也算相识,你若是忙,可以去忙你的。”
“我很抱歉。”他神色无比的缓和。
“没事……”阮梨心口发酸。
蒋玺通透,看透一切。
她不愿意任何人利用二哥,包括蒋玺。
但是看在蒋玺以前对她不错的份上,她也不想闹得很僵。
她要有分寸。
“表哥,你看,阮雾小姐可不是被我硬拉来的。既然你说你和裴二也认识,那裴二的未婚妻,我们是不是也算是半个朋友?请她喝一杯酒,也不算逾越?”陈炽繁笑着解释。
她身居这个位置,处事圆滑周到,叫人挑不出错来。
蒋玺微微颔首,视线再次落在阮梨身上。
他定了定神,“喝酒就不用了,我要喝酒也是跟裴二喝。”
“我送你回去。”
蒋玺站起身,举手投足间都是修养。
陈炽繁目光一沉。
表哥怎么回事?
不争就算了,她都把机会送到眼前来了,为什么还是不争?
别说陈炽繁了,蒋玺的通透磊落,是连阮梨都没想到的。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心思睿智如蒋玺,他会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为什么要错过这样的机会?
是欲擒故纵吗?
不应该。
蒋玺在她偶尔几次的相处中,就感觉得出来,这个人淡泊名利,是个无欲无求的人,活得很轻松自由。
君子。
蒋玺是真君子。
如竹如兰,性情高洁。
蒋玺拉开包厢门,送她回去。
她犹豫。
蒋玺眸子愈发柔和,轻声细语,“阮雾小姐,你别紧张。”
“这次是阿繁鲁莽。”
“你是阮家人,就算不是裴二的未婚妻,我也不会动你。”
“你应该也知道,你们阮家有个女儿,是我的弟媳。”
蒋玺解释。
阮梨目光一深,弟媳。
所有人都不愿意承认阮梨和蒋聿的关系。
这段关系,居然是从蒋聿的大哥嘴里说出来的。
蒋玺面带愧疚,“抱歉。”
“不应该说这些的,跟你没什么关系。”
阮梨,可惜。
蒋玺觉得实在是可惜。
阮梨没接话,在他的眼神下低垂下头。
到了芳华厅,她停下脚步。
恰好,跟里面出来的阮徽迎面撞上。
阮徽眼神阴冷,扫她一眼。
“阮雾。”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身份?你是我的助理。”
“你现在想干什么?来跟我参加酒局,把我一个人丢在里面?你不知道你的工作你是陪酒吗?”
阮徽借题发挥,酒局都开始十分钟了。
阮梨上个洗手间,就上到现在?
她根本就不记得自己的身份!
走廊上一片沉重氛围。
“是我。”
“我有事请阮雾小姐帮忙。”
蒋玺慢慢地从阮梨的背后走了出来。
看着阮徽,视线冷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