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疼痛,不是肉体上的,而是胸腔里的血肉都仿佛被挖去了一块。
那处伤口,血肉淋漓,不管用什么都无法填充治愈。
“嘭——”
她的额头已经在墙壁上撞击淤青,尖锐剧烈的疼痛炸开,阮梨的心反而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清醒。
她臃肿的身体跌坐在地上,身体无力地靠着墙,眼神也失去了理智,空洞又麻木。
她呢喃着。
“我的……”
“年年……”
彻骨的冷意钻入毛孔里,阮梨干涩的眼睛里终于流出了热泪。
年年。
她的喉咙哽咽。
对就是年年,尽管所有人都说她的孩子已经死了。
但就算死了又怎么样,那也是她的儿子。
她的孩子叫年年。
阮梨伸出手,按住自己的胸腔,布料被揉捏成一团。
她的背影那么佝偻,疼得好像已经分不清现实和理智了。
她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孩子的名字。
“年年……”
“我的年年,妈妈真的……好爱你啊。”
“为什么活下来的人是……沈如念的孩子?为什么,我的年年就要永远离我而去?”
“年年……妈妈好想你啊。”
她情绪彻底崩溃,更加用力地撞着墙,似乎这样就可以发泄着心里的绝望。
她什么都没了。
这一刻的阮梨真的太绝望了。
痛到灵魂都在颤抖。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救赎自己,血肉被剜掉,她流出来的不是眼泪,而是血泪。
她跪在地上疯狂落泪,又哭又笑。
额头早已经撞出一片血瘀。
但没办法啊,心口还是缓不过气的疼,一呼吸,就仿佛吸进来的是数以万计的银针。
痛不欲生。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想以痛止痛,只有这样才能活下来,才能重拾活下去的希望和力量。
昏昏沉沉中,阮梨的手机铃声开始响。
阮梨失控发抖,拼命找回理智去接听电话。
太多的恐惧和焦虑让她误点了挂断,来电的人是……
二哥。
阮梨不小心挂断了电话。
她慌乱地拨打回去。
但或许是恐惧焦虑的原因,她误触到了另外一个电话。
是一个不需要存在手机里都能记住的号码。
求生的时候,她打了整整十次!
她给了蒋聿十次机会。
蒋聿的号码被她存在了第一个,提醒她自己不要犯贱,永远记住被背叛和抛弃的疼痛。
电话拨打出去,阮梨的眼睛瞬间紧张充血,对方并没有接听。
她缓过气就再次挂断电话。
那边只响了两声。
万种情绪如同洪水一样冲击而来,她仿佛跌入万劫不复的地狱,手指攥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电话号码。
她再次失控,痛苦低吼。
“啊!”
她怎么能给蒋聿打电话?
怎么能打过去?
电话那边响了,蒋聿一定会给沈如念报仇的。
他……会找到她的。
他是不是什么都会知道?
阮梨的理智被攻破,泪水顺流而下。
她人被一股极大的惊恐笼罩。
怎么办?
阮梨满脑子都是怎么办怎么办。
蒋聿会知道什么吗?
她绞尽脑汁地想着,又想。
也不一定。
蒋聿说不定都不记得她的电话号码了。
这么多年过去,她号码他应该也没有存了。
他不会知道的。
这个电话,他要是再打回来,她不会接的。
她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慢慢地,阮梨也冷静平复了下来。
只是,她发胖的脸依旧满是泪。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阮梨低声笑了出来。
他就算知道她的电话又怎么样呢?
不会怎么样的。
被囚禁的时候,没有自由,她磕头哭求,那些看守她的人给她电话。
她会找到人来救她。
她会给他们丰厚的报酬。
她求了很久,在蒋聿的身上浪费了十次机会。
三年前,她没有自由,做梦都希望他能接电话。
十次,他一次都没接过。
也没有打回过来。
所以。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蒋聿怎么会记得她的手机号码?
是她,庸人自扰。
是她,太愚钝。
……
第二天,阮梨照旧去凌华集团上班。
她额头的淤青一晚根本就好不了,好在研发部的同事们都还不错,工作氛围很不错,轻松。
阮梨说实在的,是喜欢这里的。
但显然,奶奶对她索要股份的事怀恨在心。
她不肯答应拿出新项目。
阮徽身为执行总裁,发布了人事调动,把阮梨从研发部这个核心部门,调到了秘书处。
明眼人都知道研发部才是核心。
阮梨可是要做产品的,秘书处也不错,但是就是个秘书,整天跟着u阮徽。
根本就对前程没有实际性的帮助。
阮梨收拾东西到秘书处。
阮徽亲自过来吩咐工作。
“今晚陪我去参加个会。”
“你也别对奶奶的调动心有不甘,只要你想清楚,不要股份——”阮徽沉吟。
阮梨不冷不热的看着她,“该我的,我为什么不要?”
阮徽一噎。
“那你就在秘书处好好待着,看看凌华研发部,没有你是不是就真的不转了。”阮徽冷冷地道。
阮梨太过固执。
这就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继续拉锯下去,对凌华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不过阮徽也确实不愿意分股份给阮梨,阮梨凭什么?
这些年阮梨没有陪凌华东山再起。
开口就要股份,分明就是威胁。
这一次不把阮梨压下去,那以后,凌华还有她这个执行总裁的立足之地吗?
阮徽之前还以为阮梨听说人事调动会气得辞职。
奶奶说得对。
阮梨姓阮,有大伯父在,阮梨就不能离开凌华。
大伯父可不是一个忘本的人。
奶奶找到了可以拿捏阮梨的把柄。
“阮总,如果没别的事,那我要开始熟悉秘书处的资料了。”
阮梨沉下脸,收拾自己的工位。
阮徽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脸色不好看。
“别忘了,晚上加班。”
“我要去见一位贵客,你下班跟我一起去。”
阮徽说完就走。
阮梨捏了捏眉心,秘书就是这一点不好。
现在到阮徽眼皮子底下,阮徽有那么多秘书不用,非要找她?
阮徽也不怕带她这样瘸子秘书出去丢脸吗?
但是阮徽都不怕。
那她也就没什么好怕的。
秘书处的工作氛围没有研发部好,阮梨就像是被另外几个秘书助理无视了一般,她问什么,没有人会回答她。
她点名,虚心请教。
对方也只会说,抱歉,我也不知道。
你自己多看看,资料上都有。
资料一大堆。
阮梨看得一头雾水,她精通的是调香,对这些琐碎的文件和日程,她并不是很明白。
17点钟下班,阮梨被迫留下来加班。
阮徽18点钟,才让她一起下班。
司机开车去厨邸,厨邸是一家私房菜馆,菜品一绝,味道也绝佳。
更绝的是很有情调,主要的是私密性很好。
很多娱乐明星,豪门大腕,都喜欢厨邸这里,来私人小聚。
阮徽带着阮梨去包厢。
阮梨长了个心眼,说自己要上个洗手间。
她去厕所,给二哥发了条微信。
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行程。
顾不上那边回消息,阮梨就洗了手,收好手机往外走。
意外撞见一人。
依旧是一身女士西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脸蛋,黑框眼镜显得沉稳大气。
陈炽繁。
对方一眼就认出她。
“阮雾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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