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胤没说究竟谁在找她。
但楚妘粗略一猜,就能知道。
谢照深自不用说,太后若得知她被拾焰军带走,定然也会派人找她。
而康王府给楚胤开出了一字并肩王的好处,自然也想通过她来拿捏楚胤。
内阁那边,估计也想用她来辖制楚胤,对付太后。
所以从楚胤抓她开始,他就不再是谁都想拉拢的势力了,而是谁都想操控的势力。
可谁让楚胤就是这么一个随心所欲,不计后果的人。
他想做什么,哪怕第二天就死了,也要做成。
譬如当年明明知道,他只是一个小杂役,需要仰人鼻息才能生活,却还是为了那点儿扭曲的心理,破坏楚妘所有心爱的东西,甚至想要楚妘的命。
如今他要楚妘,那么谁都拦不住他。
楚胤再次无视楚妘手里的簪子,凑近楚妘,贪婪地闻她身上的香气。
“好香啊妹妹,你好香啊。”
楚妘找准时机,用力刺向他的脖颈。
但楚胤早有预料,及时躲开,并顺势将楚妘压到床上,继续嗅她身上的香气。
真是奇怪。
为什么有人身上会这么好闻?
楚妘瞬间所有汗毛直立,她奋力挣扎着,控诉着:“楚胤!我是你妹妹啊!”
这一声,像是终于唤醒了楚胤。
他从楚妘身上起来,一言不发又走了。
楚妘连忙起身,用屋里的茶水,用力擦着被楚胤接触过的地方,眼中的恨越来越浓。
这一走,楚胤足足消失了两天。
再回来时,外面异常纷乱,城里所有拾焰军都脚步匆匆,聚集在此。
楚胤进到屋子里,过来抓住楚妘的手,就要带她走。
楚妘用力挣着:“你做什么?”
楚胤道:“跟我走。”
楚妘却是得意一笑:“楚胤,外面十面埋伏了吧,他们就快攻进来了吧。”
楚胤眯起眼:“你倒是足不出户,也能尽知天下事。”
楚妘笑了起来:“我不像你那么自负,真把自己当个香饽饽了,以为别人都想拉拢你。”
楚胤把她抓了起来,内阁想要打破康王府和拾焰军所谓“一字并肩王”的联盟。
康王府担心楚胤会因为她倒向太后。
太后会担心她因为楚胤倒向拾焰军,连带谢照深也叛变朝廷。
楚妘本人在这些势力中,是如此微不足道。
可一旦她落到楚胤手里,所有局势都会变得模糊暧昧,暗流涌动。
康王府不再信任楚胤,太后不再敢对绑着楚妘的拾焰军赶尽杀绝。
原本敌对的两方,因为楚妘的加入,突然就把矛头都指向了拾焰军。
楚胤一把掐向楚妘的脖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杀了楚妘,表明态度,康王府就会彻底信任他,到时他召集拾焰军,跟康王府的人一起杀入上京,破局。
楚妘闭上眼,眼中带着几分决然:“那你就杀了我吧,若有朝一日。你真的杀向上京,也算是我替父报仇了。”
楚胤听到这句话,咬牙切齿道:“你还知道父亲死于太后之手。”
楚妘睁开眼,却是眼神清明:“不,父亲不是死于太后之后,分明是死于你之手。”
这时,外面的拾焰军道:“首领!玄策军打着招安的旗号,从东南方向围了上来。康王府的兵马打着接应的旗号,从西北方向围了过来。来者皆不善,我们先掩护首领离开。”
外面的情况万分紧急,可楚胤却大声呵斥:“出去!没有我的命令,所有人不许进来!”
拾焰军惊道:“首领!”
楚胤再次呵斥:“出去!”
那拾焰军急得团团转,但还是跑了出去,调兵遣将,命人暂做阻拦。
楚胤道:“你什么意思?”
楚妘没回答,反而问道:“我父亲留下的诏书在哪里?”
楚胤无意识地提高声量:“我问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楚妘道:“我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吗?哥哥?”
这一声“哥哥”,喊得缠绵缱绻,又带着几分挑衅。
这么多年来,楚胤从来不喊楚妘的名字,一味喊着妹妹。
当初楚太傅把楚胤带回家,楚妘跟他争风吃醋,几次三番为难欺凌。
楚太傅无奈,告诉楚妘,这小杂役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当时楚太傅就要求她喊楚胤哥哥,可楚妘死活不愿意喊他哥哥。
偏偏在这个时候,楚妘把“哥哥”二字喊了出来。
外面的拾焰军过来道:“首领,康王已经攻进来了!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尽管拾焰军跟康王府有合作,可楚胤从来没有在康王府的人面前露过面。
楚妘听到康王府的人比谢照深先一步攻进城,脸上闪过一抹慌乱。
好在楚胤道:“派兵去拦康王的人!”
那拾焰军不知他二人到底在做什么,苦劝不得,只能再次出去,调兵前去西北门。
楚胤看着楚妘的眼睛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楚妘道:“早就有所怀疑。”
那时她年纪还小,父亲说楚胤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她是相信了的。
可她不明白,她是如此善良的一个人,哥哥怎么会那么卑鄙无耻。
楚妘不愿意相信,她跟楚胤这样的货色流着一样的血。
后来,她细细照镜子,并不觉得自己跟楚胤有哪里像。
而父亲口中那个外室,她始终没见到过。
所谓对罪臣之后余情未了,皆是父亲的说辞。
可父亲没有证据证明他跟楚胤是亲父子,楚妘也没有证据证明,她跟楚胤不是亲兄妹。
直到她离开上京前,太后告诉她,楚胤手里有一份空白诏书。
太后早已稳坐帘后,她真的会在意一封空白的诏书吗?
不。
她在意的,从来都不是空白诏书。
而是拿着空白诏书的那个人。
这时,外面的拾焰军喊道:“首领!玄策军也攻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