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胤把楚妘押上了马车,随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一旁的拾焰军递过来一包糕点,又悄悄看了楚妘一眼,眼神里带着讨好和尊敬。
虽然楚胤是现在拾焰军的首领,但拾焰军是楚太傅一手组建起来的,他们心里自然是更加认可楚太傅。
楚妘身为楚太傅的女儿,他们自然也心生好感。
楚胤把糕点展开,放到楚妘面前:“你喜欢吃的口味。”
楚妘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楚胤拿起一块儿,放到自己嘴里:“放心,没毒。”
楚妘看着他的手,紧皱眉头。
楚胤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自己的手上都是灰尘,便哈哈大笑起来:“来人,将水袋取来。”
外面的拾焰军递过来一个水袋,楚胤将帕子打湿递给楚妘,方便她净手。
可楚妘鼻腔始终萦绕着一股灰尘的味道,让她没有半分胃口。
她不接,楚胤就自己净了手,而后把糕点递到楚妘嘴边:“吃吧,就算讨厌我,也犯不着饿着自己。”
香甜的味道直冲楚妘鼻腔,楚妘虽然没胃口,但架不住折腾一夜,肚子早就饿了。
糕点就在嘴边,楚妘皱着眉头咬了下去。
楚胤见此很是高兴,当即又拿起一块儿递到楚妘嘴边。
楚妘依然吃了。
楚胤道:“真是大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话虽是抱怨,却带着一股宠溺,他似乎很享受伺候楚妘。
楚妘吃了几块儿有点儿噎的时候,楚胤又把水壶递到楚妘嘴边,递过去之前还擦了一下壶嘴。
放在以前,楚妘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用旁人用过的水壶的。
但随军以来,楚妘吃的苦头太多,再多的矫情也都给磨没了。
嘴里噎得厉害,楚妘便就着水壶喝了几口水。
吃饱喝足后,楚胤脸上率先露出满足的神色:“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
楚妘闭着眼,头倚靠在车壁上:“出去。”
楚胤抱怨道:“用完就扔,真是让哥哥伤心。”
但楚胤还是出去了,坐在车辕上给楚妘驾车。
楚妘透过马车的车帘,一路留意着路上的情况。
楚胤走的全是小路,七拐八绕,非常颠簸,看得出来楚胤非常谨慎。
可哪怕如此,很快就要拾焰军过来禀报:“首领,后方有部队追上来了。”
楚胤掀开帘子,看了楚妘一眼:“是谁的队伍?”
拾焰军道:“玄策将军的队伍。”
楚胤紧皱眉头:“改路。”
马车和队伍迅速调转方向,往另一边走去。
可没过多久,拾焰军又来禀报:“他们的队伍追上来了。”
楚胤再次回头,看了楚妘一眼:“再改路!”
路改了又改,可玄策军始终如影随形。
楚胤眉眼低压,迅速钻进马车里,用力攥着楚妘的手道:“你做了什么?他怎么会追上来?”
楚妘道:“我被你困在马车里,还能做什么?分明是你们行过留痕,被他追了上来。”
楚胤审视着她,忽然在她身上摸来摸去。
楚妘用力挣扎着,下一瞬,就被楚胤抢走了双鱼佩。
楚妘连忙伸手去抢,却被楚胤先一步拎到了车窗外。
楚胤道:“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难道你跟他的这对双鱼佩,还能找人不成?”
楚妘道:“你在胡说什么?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楚胤眯起眼:“那就更不能留了。”
说着,楚胤便把双鱼佩丢了出去。
楚妘急着就要冲出马车,又被楚胤给按了回去。
几次三番被谢照深追上,让楚胤没了耐心,当即不耐烦道:“老实点儿。否则,我不介意再给你造一场车祸。”
楚妘咬牙切齿看他。
当初楚胤对马车动了手脚,害得她压伤了腿。
她给楚胤的马车动了手脚,让他差点儿没命。
如今二人同在一辆马车,的确不会轻举妄动。
楚妘只能忍气吞声,心里默默祈祷,谢照深一定要找到他。
为了谨慎期间,楚胤还用布带蒙上了楚妘的眼睛,手脚也被他捆了起来,吃喝都要楚胤来喂。
没了双鱼佩的帮忙,玄策军一时半会儿没有找过来。
马车行了绕来绕去,行了一天一夜,终于到了一座城池。
楚妘虽没有骑马、行走,但在马车里还是累得浑身酸痛。
跟着楚胤下去之后,入目便是一件低调破败的房屋,勉强能说一句能住人罢了。
楚妘皱眉:“你好歹也是拾焰军首领,就住在这种地方?”
楚胤抱胸:“我不是楚大小姐,从前杂役房都住得了,这里好歹能遮风避雨,有单独的房间,自己的床榻。”
楚妘抿嘴,走了进去。
里面虽然简单,可收拾得十分干净,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到了这里后,所有拾焰军都各自散去了,只留下十几个一起。
楚妘看在眼里,暗自猜测这里就是拾焰军的大本营。
楚胤还找了两个妇人照顾楚妘,两个妇人都待楚妘很和善,只是无论楚妘问什么,哪怕问吃的是什么菜,妇人都不回答。
只能在二人低声对话时,听出她们的口音。
后面的几日,楚胤每天都早出晚归,似乎遇见了很棘手的问题。
但他每天晚上都雷打不动地过来跟楚妘吃饭,像是寻常人家的兄妹一样,对楚妘颇多照顾。
哪怕楚妘对他没有丝毫好脸色,他也乐此不疲。
似乎看楚妘冷脸,是他缓解一天烦忧的方式。
外面的战况如何,楚妘一概不知。
但她对谢照深足够信任,对楚胤足够了解。
怕是当下的情况,对楚胤非常不利。
又一次在吃饭的时候,下面人进来,楚胤皱着眉头出去,再没有回来把剩下的饭都吃完。
一直到深夜,楚妘躺在床上都睡着了,突然察觉到床帏晃动。
她当即取出枕头下被她磨得无比锋利的簪子,朝着那人刺了过去。
那人不知是没躲还是没躲开,手被楚妘一簪子刺中,鲜血直往外冒。
他也不喊疼,只是面无表情地撕烂床帏,潦草地裹了一下手。
这些天营造的好哥哥形象,在此刻瞬间崩塌。
楚妘紧紧握住簪子,透过月光,看他冷凝的神色。
楚胤根本不怕楚妘手里的簪子,弯下腰来,用流着血的手抚过楚妘的脸颊。
“我的妹妹真是讨人喜欢,外面那么多人都在找你。”
楚妘感觉到脸上的温湿,当即侧过头去,满眼恶意地看他:“是啊,不像你,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