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夏走路带风,要不是必须装出不慌不忙的样子,恐怕早就一溜烟儿跑起来了,他满脸春风,似乎连头发丝也带着微微得意。
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户口本,他心情雀跃极了,接下来他和江宁就要成为合法夫妻了,而他也是真正有媳妇的人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的人生任务也将要完成了,至于说什么生孩子养育的事,那都不重要。
一路上他逢人便笑,呲着牙那个嘚瑟劲啊,跟小区保安还挥手打了个招呼,就这么出了小区,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
许素在沈夏走之后,又折返回了书房,看到桌子上的户口本凭空消失,她忍不住嘴角勾起,臭小子,就这还想瞒天过海呢。
回到客厅刚好碰到沈敬华回来,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挂钩上,“我刚才在小区楼下看到那小子了,看他得意的样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许素一翻白眼没搭理他。
“他真是回来偷户口本的?”沈敬华走过来掐着腰问。
“你说呢,回来就直奔书房,等他走了我去看,果然户口本没了。”
许素忍不住吐槽起来,“那眼睛像出气孔一样,户口本放在桌子上都能看不到,要不是我假装给你打电话提示,这小子今天能急死。”
“年纪轻轻瞎了。”沈敬华啧啧两声,迈开步子晃悠到落地窗跟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世界,“真快,这可要结婚了。”
沈敬华对沈夏的印象仿佛一直停留在这小子不好好上学,整天给他整幺蛾子的叛逆青春期,那时候是真叛逆,居然学着人逃学当街溜子。
这怎么一转眼这个记忆里的毛头小子,就要成家了呢。
说不定过几年一晃眼就当爷爷了嘿!
“感慨个什么玩意,平常就你催得急,动不动张口问什么时候结婚,现在真拿着户口本去领证了,你又在这儿撅着嘴感慨。”许素恨不得用手指戳他几下脑门儿。
“我这就是感慨人这一辈子过得快,你看一眨眼他就这么大了,咱们也老了。”
沈敬华叹口气,每次看镜子里自己的白头发,都给他一种时光荏苒的感觉。
“是人都会老,咋的你还能一直赖着不死啊。”
许素不耐烦地挥挥手,“去楼下买点菜去,晚上给他们俩喊回来吃饭,商量一下彩礼的事。”
“啥玩意,不都有三书六礼了,还要彩礼啊?”沈敬华懵了。
“三书六礼那是走个过场,人家小两口要是真结婚,你不给人家彩礼?也不怕说出去让别人笑话死。”许素鄙夷道。
“啧,怎么还有这回事呢。”沈敬华无奈地摇摇头,往玄关处走去,“给给给,反正也是左手出右手进的事。”
……
江宁在苏姨家门口已经来回徘徊踱步足足十分钟,她低着头捏着手,一脸为难神情。
心里满是对沈夏的埋怨,偷?说得好听,怎么偷?真以为她会武功就可以飞檐走壁,翻墙入室潇洒偷走户口本,片叶不沾身?
明明可以直接领证的,非要搞这些事,唉!江宁叹口气靠着墙蹲下来开始发呆。
又蹲了十分钟左右,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顿时更烦躁了,偷偷偷,偷啥偷,还不如直接明说呢。
咱江大小姐如此光明磊落,干不出来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心里有了谱,江宁站起来抿着嘴敲了敲门,很快门就开了,她赶紧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叫了声“妈”。
苏姨见是江宁先是一愣,随后惊喜地“哎”了一声,按住江宁的肩膀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拉着她的胳膊赶紧进屋。
“好女儿怎么想着来妈这里了,沈夏那贱小子欺负你了?”苏姨嘴里问着,把江宁拉到沙发上坐下。
“没有。”江宁连忙摇头。
“那是想我了?”
“嗯是的!”江宁重重点头,说完就有点心虚起来,根本不敢和苏姨的眼睛对视。
“假的。”苏姨似笑非笑地打量她一眼,然后没有说话,反正一直盯着江宁看,看了又看,像是一个母亲目送即将离家远去的儿女一样。
江宁被这种眼神弄得心里特别难受,她实在有些承受不住这种眼神了,低下头小声地说,“妈,我……”
“好啦,我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苏姨笑笑打断江宁的话,从怀里拿出户口本递给江宁,“许素当时发朋友圈说你在课上改口叫她‘妈’,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只不过这天来得有点快。”
苏姨说着忽地叹口气,勉强露出个慈爱的微笑,“我以为要到明年呢,不过也是早晚的事,拿去吧,追求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江宁低着头半晌不说话,最后抬起头眼眶微红地笑着点头,“谢谢妈。”
把户口本递给江宁,苏姨便开始催促江宁快走吧,不然民政局要下班了。
把江宁送到门口,苏姨依依不舍地看着她,江宁也没有立马就走,而是站在门口背对着苏姨。
酝酿许久,江宁转过身来面对着苏姨,她伸出手主动拉起苏姨的手,轻声说道,“妈,我知道您对我的好,也是拿我当亲女儿看的,所以我想说,妈,我永远是您的女儿。”
苏姨一时间差点泪崩,她抬起头眨眨眼睛,然后平视着江宁,温柔地连说了三个“好”。
“那我走了啊,有空再来看您。”
“哎,路上慢点。”
……
江宁打车回到小区门口,果然看到沈夏拿着户口本蹲在保安室跟der一样和保安大爷聊得火热,看见江宁,沈夏站起来打声招呼就屁颠屁颠往她这边跑。
“拿到了?”沈夏问了一句,低头看了眼她还微红的眼眶,顿时笑笑捏捏她脸,“你和苏姨坦白了?”
“我没有坦白。”江宁把他的手拍走,她揉了揉眼睛,“是她猜到的,主动给我的。”
“哦,这样啊。”
沈夏本来想讲解嘚瑟一下自己刚才“斗智斗勇”的偷户口本经历呢,但看江宁这样子,还是不讲为好,于是拉住她的手,捏捏指尖,“那咱们去民政局吧,要结婚了,开心一点。”
“嗯!”江宁尝试把心情提起来,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情绪,这才说道,“走吧。”
“结婚要钱吗?”
“以前是要的,现在免费。”沈夏耸耸肩,打趣道,“按照我国的行情,但凡是有用的证书都需要交钱考试,但结婚证不用,你猜说明了什么?”
“说明……说明结婚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江宁神情突然凶起来,“你明知道结婚不好,还非要和我结婚?!”
“对其他人来说是不好,但对咱俩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沈夏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打开后座门,让江宁进去后跟着坐进去。
“师傅,去民政局!”沈夏兴奋地说道,“领证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