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网 > 都市小说 > 捡个南北朝美女当老婆 > 第369章 那一年的雪,梦中叶
“要不要去玄武湖看看?”
沈夏两手插兜,询问她的意见,只要她点头他就立马拿出手机打车,他算过路程如果只靠两条腿从秦淮走到玄武还是比较远的。
当然如果她不愿意,那么两个人现在回酒店洗个热水澡,抱在一起睡个美美的早觉,他也没一点意见的。
以前的时候他是不喜欢睡觉的,认为睡觉就是在浪费生命,一天保持八小时的睡眠时间就好了,剩下多一点还不如打两把游戏呢。
但现在他变了,美人在怀,互相依偎着,这样的美觉谁能不喜欢呢。
“那我问你个问题。”江宁见他点头,开口问道,“玄武湖和西子湖谁好看一些。”
沈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好问题啊好问题,这个问题就像问英雄联盟和王者荣耀谁好玩,柳智敏和张元英谁好看,exo和tfboys哪方更帅一样。
稍有回答不慎就会引起一场昏天地暗、天崩地裂的大战,而深处漩涡之中的沈夏自然无处可逃,只能成为炮灰。
“呃……”沈夏卡壳了半天,头皮都快挠破了也没有给江宁一个准确答案。
“回答不上来了?”
“也不是,只能说各有各的特点吧。”沈夏摸摸鼻子,倘若真要分个高下,他应该会选玄武湖吧,毕竟西子湖从小看到大,而玄武湖没去过。
天天看一个东西,就算再漂亮也早就腻了,外人喜欢去的景点,本地人向来嗤之以鼻,例如那句“烂怂大雁塔有啥好看的。”
但他也不会说去贬低西子湖,西子湖漂亮好看,国内数一数二的湖,历代文人墨客流连忘返,怎么可能会不好看呢。
但有一样东西他怎么都看不够,那肯定是江宁的脸了,初看时惊艳得他一大跳,天天看快一年了,还是会觉得好看。
“那不去了。”江宁摇头,把手里的竹签子扔进垃圾桶里,拍了拍手就要往回走。
“真不去啊?”
“嗯,你没看过,但我早看腻了。”
“……”
好像也是,他差点忘了江宁的土著身份,只能哑然一笑,“行啊,那咱们回去吧。”
两人开始沿着道路往回走,江宁双手背后一蹦一跳地穿梭在灯如流水的古街道上,发丝随着她的晃动也起落着,让人恍惚间又看到了千年前那个行走在建康城里的灵动少女。
只不过一个是往回走,一个是往前走,冥冥之中擦肩而过。
她不去玄武湖,究竟是害怕还是真的不想去呢?是怕看到面目全非的大湖,还是怕看到不似当年模样的自己呢。
沈夏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江宁一直在笑,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难过的她。
……
回到酒店,沈夏把外套甩下来,把房卡插上去中央空调就自动启动了,江宁趴在落地窗跟前看着外面的夜景发呆。
沈夏拿着两罐果汁啤酒走过去,递给江宁一罐,“这玩意说是酒,其实就是饮料,只不过稍微带一点酒的苦味,尝尝?”
江宁用手指扣住拉环,呲一声二氧化碳就喷薄而出,小气泡浮出炸开的声音像烟花秀,仰头喝了一口,她叹了口气用手托住脸坐在地上。
沈夏站在她身后,单手插兜,小口小口喝着果汁啤酒,目光也投放在外面华丽的夜景里。
“什么都变了呀。”江宁小声叹着气,苦涩一笑,“感觉就像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样,倒是有一样没变,就是那样的繁华。”
“记得初次随父亲入建康城的时候,正逢上元节,穿过护城河和城门后,我掀开帘子往外看,当时就觉得建康城真大真繁华,秦淮河畔满是放河灯的人,烛火摇曳着顺着河水缓缓流走,那时候便觉得自己沉醉下去了,仿佛做了一场大梦,一梦就是十五年。”
江宁眼神迷离地说着,沈夏一直低着头看着她脸上的神情,许久后他也坐下来靠着她,当一个称职的倾听者。
“秋天是建康最好的时候,满城尽是花,有钱的士族们喜欢飘着蓬舟看花,一天都看不尽北湖上的霜红。秋天的建康尤爱下雨,被雨水打湿后的花,离远看像一团团带颜色的雾气,城里枣柿也熟了,果树的枝丫越过院墙伸到小院里。
我会偷偷拿杆子打下来一些,读书练字的时候吃一颗,然后把核吐在院里那棵槐树旁边,认真地用土掩埋起来,希望明年开春时抽一棵小苗出来,但很可惜从来没有生长出来过。”
“建康的冬天会下雪,但雪基本不会很大,只是薄薄一层,像一层银白色的霜,但有一年记得很深,是永初二年……”
一瞬间江宁的眼眸中回忆缅怀皆有,她黯淡的眼神刹那间明亮起来,仿佛回到了十四岁那年。
那一年……那一年……
那一年,建康下了好大一场雪啊,大雪纷纷扬扬淹没了千家万户,世家大族赏雪煮酒,吟诗烧炉,吟诵的多是庆瑞雪将入新年的诗篇。
天青色的屋瓦已经被大雪覆盖成白茫茫一片,檐下挂着冰棱如长剑,冷如碎刀的风穿过巷弄亭台,穿过朱门内的雕梁画栋,也穿过凋零残破的百姓家院,似乎要把整个城池彻底埋葬在风雪中。
她穿着薄薄的内衬打着哈欠推开门,就被扑面而来的寒风吹得浑身打个哆嗦,哆嗦过去便是惊喜,她赤着脚跑到院子里,在有两尺厚的雪地上奔跑打滚儿。
以前听父亲说过,洛阳冬天的雪很大,但具体有多大,她从来没见过,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她的内心只有惊喜。
闹腾完之后,就起了推雪人的想法,但因为没有经验,推出来的雪人惨不忍睹,还把那件内衬弄湿透了,后果就是被放差回来的父亲怒打了一顿,还罚她抄了《礼记》中的《表记》一篇。
她当然不情愿,但当时没有哭闹,甚至没有流泪,只是平静地看着生气的父亲,然后慢慢看着父亲从气愤到愕然再到心疼和自责。
事后她以一天绝食来抗争。
第二天风雪就停了,她等父亲上差的时候推开门准备去觅食一番,忽然看到院子里矗立着两座雪人,一座雪人比较大留着长胡子板着脸,另一座雪人就小了好几圈,留着小羊角辫,正在歪头看大雪人。
两座雪人手拉着手。
堆得真丑,这是她内心的一个想法。
江宁忽然掉下了眼泪,岁岁年年,年复一年,转眼又过去了多少年?
往事如此汹涌,扑面而来,十数年光阴仿佛不存在一样,可是那音容相貌都犹在昨日。
沈夏伸出手心疼地给她擦着眼泪,另一只手紧紧拉着她的手,他紧抿着嘴一句话不说,有时候安慰不需要多巧舌如簧,也不需要说得多动人心魄。
只需要坐在旁边陪伴着,什么话都不用说,一个拥抱抵得上数十句话。
这也是很多异地恋无疾而终的原因,隔着一块冰冷的手机屏幕,再热烈的话,都会被过滤得冰凉至极。
“不应该哭的。”江宁伸手擦去眼泪,声音有些哽咽。
“人有时候就应该哭的,情绪需要释放。”沈夏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心疼,“我想告诉你可以在我面前哭,怎么样掉眼泪都可以,在我这里不需要顾及什么面子和尊严,我爱你江宁,我说我爱你。”
“嗯。”她只是轻飘飘地应了声,却重若千钧。
两人就这么互相依靠着,再也没有说什么话。
这天晚上沈夏做了一个梦,他其实很少做梦,可是他这晚他梦到了江宁,他梦见自己拉着江宁的手,走在落叶飘零的路上,路是那么的长,风又是那么的冷,只有江宁的手心是那么温暖。
梧桐树的叶子在秋风中,如千万坠落的雨滴,飘飘坠落一个梦境的幻灭,沈夏和江宁拉着手,走在落叶雨后的世界里,周围空无一人,面前是秋叶,背后也是秋叶。
道路两旁的房屋和商铺在盈盈如雨的落叶中朦胧,沈夏感觉到那些黑洞洞的房子也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整个世界都是空的。
他和江宁拉着手往前走,前面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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