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情我都看的很明白的。”
刘誉依旧笑着,语气轻松,似乎真的没把这点风波放在心上。
刘标仔细端详着自己这个弟弟,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勉强或者伪装,但什么都没有。
刘誉的眼神清澈,笑容坦荡,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那就回去好好休息。”在确认刘誉确实没有情绪波动后,刘标才笑着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拍了拍刘誉的肩膀,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去,带着兄长的关切。
之后刘誉便直接离开了太子东宫,背影挺拔,步履稳健,没有半分迟疑。
走出东宫的大门,夜风带着些许凉意扑面而来,让刘誉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心中清楚得很,这朝堂之上,与李策抱有相同想法,担心他功高震主、尾大不掉的,绝对不在少数。
李策只是第一个跳出来的,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
堵不如疏。
想一个个去解释,一个个去安抚,根本不现实,反而会显得自己心虚。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在明日的早朝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彻底摆明自己的态度。
一次性,干脆利落地打消所有人的疑虑,让他们再也找不到攻訐自己的借口。
……
此时的东宫太子书房内,烛火摇曳,光影斑驳。
刘誉前脚刚走,书房里就多了一个人。
只见永兴帝从一道巨大的山水屏风后面缓步走出,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他看了一眼刘誉离去的方向,开口问道:
“标儿啊,你说小九明日早朝会怎么做?”
“父皇。”刘标躬身行礼,脸上带着一丝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九做事情,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天马行空,儿臣实在是无法精准判断。”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通过李策这件事,儿臣倒是觉得,自己以往的一些谋划,恐怕需要调整一番了。”
“哦?”
永兴帝顿时来了兴趣,他走到书案后的主位上坐下,示意刘标也坐,饶有兴致地问道:
“标儿,你说说看,要如何调整?”
刘标没有客气,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在永兴帝对面坐下,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说道:
“经过李策之事,儿臣发现,那些表面上依附儿臣的官员,也并非都会完全按照儿臣的意志来行事。
他们有自己的盘算,有自己的利益考量。”
“儿臣原本想着,将来让小九平稳地继承儿臣如今在朝堂上的势力。
再加上有苏老相爷那边依附的官员从旁支持,未来的交接便会容易许多,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朝局动荡。”
“但现在看来,这其中还有很多的阻力。
许多人嘴上说着忠于儿臣,心里想的却是未来的新君。
他们可以接受儿臣,却未必能接受小九。
此事,还需要儿臣再仔细筛选一番,必须剔除那些心怀鬼胎之人,只留下真正对小九有利、能够辅佐他的忠臣。”
永兴帝听着,缓缓点了点头,深邃的目光落在自己这个长子身上:
“可是标儿,你想过没有,这样做,对景舟公平吗?”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重量。
“朕倒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是朕的儿子,小九也是朕的儿子,将来这皇位,这大昭的天下,无论最终落在你们谁的身上。
对朕而言,都算是给了自己的儿子,没什么分别。”
“可是标儿,你要想清楚,小九只是你的弟弟,而景舟,是你的亲生儿子。
你这般为小九铺路,就不怕将来景舟长大了,心中会有什么怨言吗?”
刘标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既有为人父的慈爱,又有身为储君的清醒。
他摇了摇头,语气却无比坚定:
“父皇,正因为我是景舟的父亲,我才比任何人都了解景舟的性格。
他宅心仁厚,聪慧善良,但性子太软,缺少了帝王该有的杀伐果决和手腕。
让他去守成或许尚可,但要镇住这满朝心思各异的文武百官,镇住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门阀,他……镇不住的。”
永兴帝长长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此事不急。
反正时间还很长,你们兄弟如何决定,朕都支持。
我们不着急。”
他很快又将话题转了回来,显然对刘誉的动向更感兴趣:
“标儿,你再猜猜,小九明日会在早朝上做什么?”
“说实话,父皇,儿臣现在已经有些看不透小九了。”刘标坦然承认:
“他比以前要成长了太多,心思也愈发深沉。
明日他具体会怎么做,儿臣也确实不清楚。只能说,拭目以待吧!”
“呵呵,那朕已经有些期待明日的早朝了。”永兴帝笑着说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另一边,刘誉在离开皇宫以后,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燕王府。
他没有去后院,而是直接来到了书房。
与往日的空旷清冷不同,今夜,他罕见地点燃了书案上的烛火。
橘黄色的光晕驱散了房内的黑暗,将他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墙壁上。
刘誉附身在桌案上,亲自铺开一张空白的奏折,取过笔架上的狼毫,饱蘸了墨。
他明天确实是要做一件大事,一件足以轰动整个朝野,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大事。
这件大事,必须由他亲笔写就的奏折来开启。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刘誉神情专注,一个个字迹工整而有力地出现在奏折之上。
当他的奏折写到一半的时候,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较小的人影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是沁儿。
只见她手中端着一杯尚在冒着热气的茶,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刘誉的手边。
刘誉的笔尖一顿,抬头看向沁儿,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开口说道:
“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啊?”
“原本是睡了的。”沁儿小声回答,眼睛里带着几分好奇:
“只不过白天水喝的太多了,刚才起夜,出来的时候看到王爷的书房竟然还亮着灯。”
她眨了眨眼,带着一丝俏皮:
“沁儿觉得甚是好奇,毕竟王爷您待在书房里的时间,可是少之又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