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刘誉于贡院之中寻求境界突破之际,京城之内,几处府邸却是暗流涌动,气氛截然不同。
吕府。
书房内,吕青端坐于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昏暗,可他预想中的消息却迟迟没有传来。
没有因为考题泄露而有的喧哗,没有锦衣卫番役四处抓人的动静,更没有宫中传出陛下震怒的旨意。
京城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当这种死寂持续到了这个时候,吕青便彻底明白了。
所有的谋划,都已宣告失败。
他布下的天罗地网,非但没能困住那位年轻的燕王,反而被对方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将他自己的人悉数吞了进去。
然而,面对如此彻底的败局,他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慌张与恐惧。
他停下了敲击的手指,身体向后靠去,整个人陷入了椅子的阴影之中。
左充、王世杰大概率是不会出卖他的。
他对此很有信心。
毕竟,在谋划之初,他们三人便已互相交了底。
泄露考题,构陷皇子,这等罪名虽大,却也够不上诛灭九族。
按照大昭律例,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主犯斩首,家眷流放三千里。
而他们二人的家眷,妻儿老小,若想在那蛮荒的流放之地活下去,便全都仰仗着他吕青在朝堂之外的布置与财力。
这是他们无法拒绝的阳谋。
更何况,他们三人之间的所有谋划,皆是口头交流,从未留下任何书信往来。
没有物证。
就算那两个没骨气的家伙真的把他供了出来,在陛下面前,他也有足够的操作空间可以斡旋。
想到这里,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目光投向窗外燕王府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院墙,看到那个正处于风暴中心的年轻人。
“燕王,刘誉……”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深沉的谋划与雷霆般的手段,确实是一个需要正视的对手。”
“这次,是我输了。”
他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失败,但眼中却没有半分气馁:
“但不要着急,我们来日方长!”
……
与此同时,东宫。
书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太子刘标端坐于书案之后,静静地听着身前锦衣卫祝明的禀报。
当听到“户部尚书左充,亦参与其中”时,他整个人的面色都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
他盯着眼前的锦衣卫,开口问道:
“你叫祝明,对吧?”
祝明立刻躬身,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回太子殿下,属下祝明。”
刘标看着他,缓缓点头:
“好。
回去通知魏忠贤指挥使,告诉他,审问的时候,不必顾忌左充是孤的门下。
该怎么审,就怎么审。”
“若是证据确凿,那便将所有罪证如实呈奏陛下,孤这里,不会有任何偏袒!”
“是!”祝明心中一凛,再次恭敬行了一礼,随后便直接转身,快步离开。
随着祝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书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刘标的脸色却比刚才更加难看。
左充,户部尚书,他太子一派的核心成员。
现在,这个他倚重的手下,竟然被查出参与科举舞弊,甚至意图构陷他的亲弟弟。
这简直是在抽他的脸!
刘标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知道,这件事绝不可能是左充一人所为,其背后必然还有主使。
而左充的老师,正是当朝尚书省左仆射,李策。
那个他也要恭敬地称呼一声“李师”的老人。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刘标心底升起。
为什么?
李师为什么要这么做?
谋划自己的亲弟弟,对他,对整个太子党,又有什么好处?
刘标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这件事他必须要当面问个清楚。
他当即叫来了一名内侍,沉声吩咐道:
“去,将尚书省的李大人,给孤请来。”
……
贡院,至公堂。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由三万考生共同引动的文气,在刘誉的牵引与共鸣之下,波荡得越来越强烈。
原本无形无质的文气,此刻几乎化作了实质的浪潮,在整个贡院上空盘旋、汇聚。
轰!轰!轰!
一股股强烈的文气波动,如同战鼓擂动,从至公堂二楼扩散开来,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远在千里之外的齐州,稷下学宫。
一位身着儒衫的老者,猛然间从静修的房屋中走出,他抬头望向大昭京城的方向,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小师弟,这是要破镜了吗?”
文圣喃喃自语。
随后,他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知道,如此巨大的文道波动,必然会引来天上那群“蛀虫”的窥探。
他眼神一凝,直接出手。
只见他抬手虚引,一股浩然之气冲天而起,瞬间引动了大昭京城中潜藏的各处文气,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贡院上空的天机彻底遮蔽。
做完这一切之后,文圣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又回到了学宫之中。
临走时,他再次望向京城的方向,笑着自言自语:
“师兄在此,再次恭贺小师弟,迈入文道第七境。”
而在大昭京城,贡院的正上方,所有的文气在失去了天机的压制之后,彻底爆发。
一道璀璨的文气光柱,瞬间冲天而起,贯穿云霄!
这道光柱凝实无比,光芒万丈,几乎将半个京城都照得亮如白昼。
刹那间,全城百姓无不驻足,骇然地抬头观望这天地异象。
贡院之内,那些正在奋笔疾书的考生们,更是被这股浩瀚的威压惊得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们一个个仰头,满脸震撼地望着至公堂的方向,看着那道仿佛连接了天地的光柱,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无上文道真意。
魏忠贤的身影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了至公堂二楼,他一眼便看到了盘膝而坐,周身被文气光柱笼罩的刘誉。
他不敢打扰,只是恭敬地站在刘誉身旁,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为自家殿下护法。
他能感受到,刘誉体内的气息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文道第七境。
加上殿下原本就已达到的武道第七境。
双七境合一,这一下,自家王爷,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八境之下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