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刘誉从皇宫中出来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
宫墙巍峨,在清冷的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出宫的道路切割得明暗交错。
夜风带着寒意,吹动他绣着四爪金龙的王袍衣角,发出轻微的猎猎声。
守门的禁军和太监们远远地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空气中只有一片死寂。
他将自己心中所有的谋划,都和自己父皇以及大哥说了一遍,并得到了他们的允许。
这场春闱,从此刻开始就不再是一场单纯的科举。
此时,刘誉脸上带上了一抹冷笑,本届春闱,注定是要用某些人的鲜血来祭旗了!
“王爷!”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旁,魏忠贤早就等在了皇宫门口,见到刘誉的身影,立刻躬身迎了上来。
刘誉点了点头,脚步未停,直接走向马车,同时开口问道:
“都布置下去了?”
“是,王爷您的谋划都已经安排了下去。”
魏忠贤紧跟在后,压低声音恭敬回道:
“锦衣卫的好手已经分批替换了贡院的原有守卫。
另外,外围的几条街道也已纳入监控。
还有您其他的安排,都已经吩咐下去了,绝对不会有问题。”
刘誉闻言,点了点头,对魏忠贤的办事能力他向来放心。
“走,回府吧。”
……
王府之内,书房灯火通明。
刘誉端坐于书案之后,指尖有节奏地轻叩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魏忠贤则如一尊雕塑般,恭敬地侍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打扰王爷的思绪。
良久,叩击声停下。
只见刘誉抬眼,目光平静,缓缓开口:
“专诸!”
随着刘誉话音落下,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书房中。
来人一身黑衣,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魏忠贤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绣春刀柄上,双眼死死地看着眼前出现的黑衣人影。
好强的气息!
魏忠贤作为九境武夫,在整个大昭王朝都算得上是顶尖高手,可是在面对这个名为专诸的人时,他却感受到了深深的忌惮。
这种感觉,甚至比面对李安国时,带给他的压迫感还要强。
只见专诸对魏忠贤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的戒备视若无睹,他对着刘誉单膝跪地:
“王爷!”
“无生阁,创建的如何了?”
刘誉开口问道,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专诸恭敬开口汇报道:
“回王爷,阁主之位暂由属下担任。
目前无生阁有核心成员三十三人,皆是七境以上的高手,其中九境三人。
他们都是从燕云军中、江湖死囚、灭门遗孤以及被仇家追杀的亡命徒中挑选而出,身家清白,对王爷绝对忠诚。”
刘誉闻言,缓缓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
“不错,一个月多月的时间,就将无生阁发展到如此地步,本王很满意。
另外这个阁主,就是你,副阁主设两个,至于是谁,你自己决定,其他的职务,你自己安排。”
同时,刘誉开口叮嘱道:
“这些人,都是见不得光的利刃,平日里要隐藏好,关键时刻,才能一击致命。”
“属下明白。”
“现在,交给你们一个任务。”刘誉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三十三个人,包括你,全部隐藏进贡院。”
刘誉说着,从桌案上拿起了一张纸,推了过去:
“这是贡院的设计图,上面标注了每一间号舍、茅房、水房、火房等的位置。
你们的任务,就是化整为零,潜伏在这些最容易被人忽略的角落。
本王要你们监视每一个考官,每一个巡查的士兵,甚至是每一位考生。他们的任何异常举动,都要记录下来。”
“是!”
专诸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丝毫犹豫。
他先是躬身行礼,随后缓缓起身,拿起了桌上的那张薄薄的图纸,那张纸在他手中,却仿佛重若千钧。
而后,他的身形再次融入阴影,如同滴水入海,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烛火摇曳。
刘誉看向身旁依旧保持着戒备姿态的魏忠贤,开口问道:
“老魏,你是不是觉得,明明本王已经让你安排锦衣卫布控贡院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让无生阁的人也进去?”
只见魏忠贤立刻收敛心神,恭敬开口:
“属下不敢,王爷深谋远虑,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刘誉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放轻松。
“不是本王不信任你们锦衣卫。
锦衣卫是悬在明面上的刀,行的是阳谋,靠的是威慑。
但有些事情,需要藏在暗处的鬼魅去处理。
本王只是在多加一层保障,一层暗中的保障。”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毕竟我们目前只知道了考题泄漏这件事,说不定那些人,或者其他我们尚未察觉的势力,还有什么别的谋划也说不定。
万事,不能太自信。”
刘誉说着,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一般,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转瞬即逝的苦涩:
“当考虑清楚所有可能,当准备妥当所有后手。
不然,到最后,就只有后悔莫及!”
那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又极重。
“是!”魏忠贤闻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他能感受到王爷话语中那份沉重的分量。
刘誉摆了摆手,脸上的情绪已经收敛干净,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老魏,你去休息吧,这两天养精蓄锐,等春闱开始,估计你就没有合眼的时间了。”
“遵命!”魏忠贤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缓缓退出了书房。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京城表面上一片平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那座即将决定无数人命运的贡院。
很快,这两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当春闱这一天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第一缕晨光刺破黎明前的黑暗,洒向这座古老的都城时。
京城中,那些意气风发的书生们,早已准备好了行囊。
他们带着几许忐忑,几分憧憬,以及满腹的经纶,汇入人流,迈步向着贡院走去。
十年寒窗,成败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