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没有耽搁时间,当即起身,推开雅间的门,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王钧泽坐在原位,看着老何离去的方向。
他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茶水饮尽。
杯底的茶叶在水中沉浮,就如同这京城的局势。
他从怀中掏出二两碎银,放在桌上,随后起身。
下楼时,他脚步沉稳,口中喃喃自语:
“子曰:君子堂堂正正,清如朗月,正若青松。”
......
另一边,老何的身影如同鬼魅,在人群中穿梭。
他没有紧贴那名下人,而是保持着一个既能看清又不被察觉的距离。
那下人倒是警惕,走走停停,时而回头张望。老
何心中冷笑。
这点反侦察手段,在锦衣卫面前,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计算着距离,调整着步伐,始终将那下人纳入视野。
终于,那下人在御史王世杰的府邸门前停下了脚步。
老何躲在街角的一棵大树后,看着那下人熟练地敲开侧门,闪身进入。
他记下了位置,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向着魏忠贤所在的方位疾驰而去。
他必须尽快汇报,这可是涉及春闱的大案,多耽搁一刻,变数就多一分。
王世杰的府邸内,那名下人穿过庭院,快步来到书房外。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轻轻扣响了房门。
“进来。”房内传来王世杰沉稳的声音。
下人推门而入,反手关好房门。
他走到王世杰的书桌前,邀功似地将怀中的包裹掏出,放在桌上。
“老爷,您交代的都办妥了,这是一百两金子。”
王世杰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落在包裹上。
他伸手打开,金灿灿的光芒映入眼帘。
他拿起一块金子,放在手中掂了掂,又放到眼前仔细打量。
那亮闪闪的色泽,让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那几个蠢书生,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吧?”王世杰头也不抬地问道。
那名下人赶忙点头哈腰,一脸笃定:
“老爷尽管放心,小人办事您还不清楚吗?
他们绝对不知道。”
王世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从袋子中随意摸出一块小金子,随手丢在地上。
“下去吧,做的很好。”
“谢老爷,谢老爷!”
那名下人慌忙跪在地上,捡起那块金子,一边磕头,一边向后退去。
直到退到门口,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快步离开。
当那名下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庭院中,王世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变得无比阴冷。
他看着桌上那堆金子,眼中没有了贪婪,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黄平。”他低喊了一声。
“老爷!”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书房的阴影中闪出,是一名四境武夫。
王世杰指了指下人离开的方向,声音冰冷刺骨:
“让他永远闭嘴吧。”
“是!”黄平恭敬一礼,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王世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哼!刘誉啊刘誉,你以为主持春闱就是动动嘴皮子吗?”
他喃喃自语,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他已经设好了局。
只要等开考以后,他就会安排人爆出考题泄露的消息。
到时候,整个朝堂都会震动。
刘誉,这位主考官,这位燕王,将成为众矢之的。
他要让刘誉在天下士子面前颜面扫地。
他转过身,对着门外喊道:
“来人。”
一名心腹下人快步走入,恭敬地垂首站在门口。
“去那几位大人的府上,告诉他们,事情都已经办妥了,第二步就看他们的了。”
“是,小人这就去。”
看着下人离去的背影,王世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毫无疑问,一场针对于刘誉的谋划,已经悄悄展开了。
他要让这位燕王,在春闱中栽一个大跟头,甚至,让他再也无法在朝堂上立足。
与此同时,老何已经找到了锦衣卫指挥使魏忠贤。
他没有废话,直接将跟踪的经过,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魏忠贤。
魏忠贤听完,面无表情,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肃杀。
他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转身,向着贡院的方向而去。
贡院内,刘誉刚刚视察完最后一处考棚。
他正站在大殿前,看着夜色下的贡院,心中思考着春闱的各种细节。
“王爷。”
魏忠贤快步走到刘誉身后,躬身行礼,随即将老何汇报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转达给了刘誉。
刘誉听完,眼神缓缓变得凌厉了起来。
“这个王世杰,这么想死吗?”
刘誉冷笑一声。
他转过身,看着魏忠贤,语气平静:
“很好,既然他想玩,本王就陪他玩到底。
春闱结束,本王送这王世杰上路。”
至于为什么现在不动手,刘誉心中早有盘算。
王世杰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他身后一定还有人,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威胁。
考题泄露这件事,极大的可能是,那些出题的考官中,也有那些人的人。
他要一网打尽,而不是打草惊蛇。
“唉,要是孔明、文和、士元一人在此,本王也不用事事亲自谋划了。”
刘誉轻笑一声,虽然嘴上抱怨,但神情却异常专注。
他看着魏忠贤,下达了指令:
“老魏,你去准备一下......”
随后,刘誉在魏忠贤耳边,下了一连串的命令。
魏忠贤闻言,眼前一亮,他明白王爷的意思了。
“是,属下明白!”
“好,先送本王进宫,然后你再去办!”
刘誉大步向着贡院外走去,夜风吹动他的衣袍,发出猎猎声响。
他刘誉可不会循规蹈矩,按照常理出牌。
可以预测的是,这届春闱,绝对会震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