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品味着这首诗,每一个字句都像刻在了心上。

她从自己丈夫身后缓缓抱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刘誉的身体带着一种沉稳的温度,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她轻声重复着诗句,声音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柔情。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赖皮:

“刘誉,我苏晏这辈子,赖上你了,你永远也逃不掉。”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这种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似乎所有的不安和彷徨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知道,自己找到了真正的归宿,一个可以让她卸下所有防备,全心依赖的港湾。

刘誉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后又放松下来。

他看向窗外,看着小溪的潺潺流水,听着水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回荡。

他无比享受这一刻,享受妻子柔软的身体和充满爱意的依偎。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股暖流,熨帖着他的心房。

他轻轻拍了拍环在他腰间的手,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为什么要逃呢?”

他转过头,眼神中带着宠溺和一丝戏谑:

“我还担心你跑了呢。”

他知道苏晏的性子,外柔内刚,聪慧异常。

能让她说出“赖上你”这样的话,足以证明她此刻内心的情感有多么浓烈。

这让他感到一种被全然信任和依靠的幸福。

他想,这便是世间最美好的事了,能与心爱之人相守,共度余生。

“哼~”苏晏幸福地冷哼一声,她的脸颊在他的背上轻轻蹭了蹭,像一只满足的猫咪。

她又感到一丝好奇,这首诗如此动人,却不知其名。

她随后缓缓问道:

“这首诗,叫什么名字?”

刘誉稍微想了想,他本就是随性而为,此刻被问起,倒也觉得有些意思。

他沉吟片刻,目光温柔地落在苏晏身上,带着几分玩味:

“刘苏或者誉晏。”

刘誉说完,还笑着说道,声音里是满满的自豪与情意:

“听上去驴头不对马嘴,但这是首诗,写的是我们。”

“好名字,就叫刘苏吧。”苏晏也觉得这个名字既独特又充满意义,她也很是赞同。

就在夫妻二人甜甜蜜蜜,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时光时,门外传来了秋香的声音。

声音带着一丝恭敬,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王爷、王妃,相爷已经命人准备好了午宴,让奴婢叫你们。”

苏晏知道,虽然沉浸在两人的世界里很美好,但总归是要面对现实的。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却不是因为不悦,而是因为这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

“好,我们马上过去。”苏晏开口回应道。

随后,她放开了刘誉,走到他身侧,拉着他的手:

“走吧,去吃饭。”

此时此刻,苏晏的落寞感几乎消失殆尽,或者说是她已经完全想明白了。

她不再执着于过去那个“家”,而是将所有的心力都投入到眼前这个由她和刘誉共同构建的“家”中。

之前的那些失落和委屈,在刘誉无微不至的关怀下,都变得不再重要。

她意识到,真正的幸福并非是拥有一个完美的原生家庭,而是在新的家庭中找到归属感和被爱的感觉。

刘誉给了她这一切。

她甚至开始期待腹中孩子的降生,那个小生命的到来,会让这个家变得更加完整。

一顿饭,吃的无比平和。

他们互相聊了些家长里短,从京城的趣事,到苏晏在北境的生活,再到刘誉对春闱的筹备。

气氛轻松而愉快,没有了之前那些沉重的压力。

饭后,当众人散去,苏老相爷,单独叫走了刘誉。

刘誉没有多问,只是平静地跟着苏安石的步伐,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了苏府的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从里面飘散出来。

当刘誉随着苏安石走进书房时,他一眼便发现,此时书房中已经有一个人等在了这里。

那人是一名中年官员,身着一袭深青色官袍,身姿笔挺,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丝精明。

他正站在书案旁,似乎在欣赏着墙上的一幅字画。

那人在见到刘誉以后,当即恭敬地起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下官吏部尚书裴天祥,拜见燕王殿下。”

刘誉看着面前的中年人,心中快速思索着。

此人此时出现在这里,而且是单独等候,肯定有事情。

他压下心中的好奇,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示意对方起身。

“裴尚书请起。”刘誉的声音平和,带着上位者的从容。

随后三人依次落座。

苏安石坐在主位,刘誉坐在客位,裴天祥则坐在了刘誉的下首。

书房内的气氛,随着他们的落座,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苏安石率先开口,他的目光在刘誉和裴天祥之间扫过,声音不疾不徐:

“这次春闱,燕王你是主考官,负责一切,吏部、户部辅助。”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长辈的提点:

“你是第一次主持春闱,其中很多门道肯定是不清楚的。”

苏安石指向裴天祥,继续说道:

“这位是我的学生,永兴一年的探花郎,这些年辅助了好几任主考官,春闱经验丰富。”

他看向刘誉,眼神深沉:

“臣叫他来,就是与您引荐一番,希望他能助殿下一臂之力。”

刘誉心中了然。

苏安石这是在为他铺路,同时也是在展示自己的影响力。

让吏部尚书来辅助自己,这无疑是对他极大的支持。

他知道,春闱主考官一职,看似荣耀,实则压力巨大,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刘誉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他收敛起心中的思绪,面上表现得恰到好处:

“还是苏老相爷考虑周到。”

他转而看向裴天祥,眼神中带着一丝友善,拱手道:

“春闱一事,还请裴尚书多多指教了。”

裴天祥作为苏安石的学生,又深谙春闱之道,无疑是他在这次大考中不可多得的助力。

他需要借助裴天祥的经验,确保春闱万无一失。

裴天祥当即笑着摆手,态度谦卑:

“岂敢岂敢,燕王言重了,指教定然是不敢,春闱一事臣尽力而为。”

他语气诚恳,随即又转向吹捧刘誉,言语间是各种佩服:

“殿下改建贡院,是造福天下士子,此等功绩,下官佩服至极。

有了殿下这般胸怀,此次春闱定然能选拔出真正的贤才。”

他将刘誉捧得很高,话里话外都在表达着自己的忠心和敬意。

刘誉只是笑着回应,心中却在暗自思量。

他大致能看出来,这裴天祥是想要投靠在自己门下,而且是得到了苏老相爷默许的。

裴天祥的眼神,他的语气,都透露着一种明显的倾向。

苏安石将自己的学生,一个吏部尚书,直接引荐给自己,这无疑是释放了一个非常明确的信号。

苏老相爷这是将自己的势力,或者说他的一部分政治资源,转移到自己手下。

这背后,究竟是何种缘由?

是父皇的暗中施压?

皇帝想要削弱苏安石的权势,所以苏安石不得不将一部分力量转交给自己,以示效忠?

还是说,苏老相爷准备抽身朝堂?

他年事已高,或许是想急流勇退,所以将自己的羽翼托付给自己,以保全苏家在朝中的地位?

刘誉的眼神变得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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