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同时,魏忠贤又走了进来,手中拿着几册卷宗。
他脚步轻盈,悄无声息地来到书案前,将那几册卷宗轻轻放下,发出沉闷的轻响。
“王爷,这就是关于王世杰的所有卷宗。”
刘誉抬眼看了一下,那卷宗堆叠起来,少说也有三册,每一册都颇有厚度,显然记录着一个官员漫长生涯的林林总总。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册,随手翻开,目光扫过,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事由。
“这个王世杰,为官多久了?”刘誉头也不抬地问道,手指摩挲着纸张粗糙的边缘。
魏忠贤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道,显然对这些情报了如指掌:
“回王爷,三十多年了。”
三十多年。
刘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哼!”
他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卷宗扔回桌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
“为官三十载,卷宗里记录的贪腐枉法,对不起百姓的事情,就有整整三册。
好一个王世杰,好一个言官御史!”
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怒火与讥讽,却让书房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魏忠贤的面色也随之冷了下来,他躬身道:
“王爷,此人德不配位,蠹国害民,现在要动手拿下他吗?”
刘誉闻言,却摆了摆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惩治一个贪官那么简单。
“过些时日再说。”
刘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今日他刚在朝堂上跳出来得罪了本王,本王若是现在就凭着锦衣卫的卷宗拿下他,影响不好。”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朝中那些人,不会去想王世杰究竟犯了什么罪,他们只会认为本王心胸狭隘,公报私仇。
这会让一些不明就里的言官群起而攻之。”
“是!”魏忠贤闻言,认可的点了点头:
“王爷考虑得确实周全,对付这种在朝中经营多年的老狐狸,必须一击毙命,且不能授人以柄。”
“对了,那个王钧泽,到哪里了?”刘誉话锋一转,想起了那个自己颇为看好的读书人。
魏忠贤立刻回答道:
“回王爷,根据最新的消息,王钧泽已过逍州地界,沿途还算顺利,估计再有两日的时间,就能抵达京城了。”
“好。”刘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他沉吟片刻,又开口叮嘱道:
“等到王钧泽到了京城以后,派人暗中看顾,但切记,不可让他来拜见本王。
给他安排一间清净些的客栈住下,若是他的盘缠不够,就暗中给他添补些银两,务必让他能安心备考,不受外界纷扰。”
刘誉的目光变得深远起来:
“另外提醒他一句,就说本王还等着这世间,出现第一位连中三元的人呢。”
“是!属下明白!”
魏忠贤心领神会,立刻应了一声,便直接躬身退了出去,着手去安排这些事宜。
……
与此同时,吕府。
天色渐晚,一座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院落深处,一间密不透风的房间里,烛火摇曳。
已经升任中书侍中的吕家家主吕青,正襟危坐,亲自为面前的两位客人斟茶。
在他面前的,正是新上任的礼部尚书左充,以及今日在朝堂上与燕王针锋相对的御史王世杰。
这间密室是吕家耗费巨资打造,墙壁中都灌注了铁水,隔音效果绝佳,是真正的密谈之地。
“两位大人,请用茶。”吕青将茶杯推到两人面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在这里,我们的谈话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就算是锦衣卫的鹰犬把耳朵贴在墙上,也绝对查不到这里的半点声息。
所以,我们有什么,就说什么。”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接着开口,语气陡然变得森冷:
“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搞砸这次由燕王主导的春闱。
就算不能完全搞砸,至少也要让他身败名裂,在士林中再也抬不起头来!”
礼部尚书左充,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他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晃了晃手中的茶杯,看着茶水在杯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左某与燕王殿下,往日并无冤仇。
但是,我的恩师李大人,在我上任之前,曾暗示过我,要尽量让燕王在这次春闱中出些岔子。
绝不能再让他的声望,像现在这般如日中天地涨下去了。”
他的话点到即止,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他代表的,是朝中另一股不希望看到燕王势大的力量。
“哼,我自不必多说!”王世杰重重地将茶杯放在桌上,茶水都溅了出来。
他喝了一口茶,满脸都是不屑与怨毒:
“我与那黄口小儿刘誉,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吕青看着两人的表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
“很好。
看来我们三人的目的,是完全一致的。
王大人是为了私仇,左大人是为了公义,而我,则是为了吕家的将来。
无论出发点如何,我们的利刃,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他将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相信,在这次春闱中,我们一定会是最好的盟友。
左大人身为礼部尚书,是春闱的直接操办者,拥有最大的便利。
王大人身为御史,手握风闻奏事之权,任何一点小小的瑕疵,都能被你放大成滔天大罪。
而我,则居中策应,为两位提供一切所需要的支持。”
“自然!”左充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只见他拿起茶杯,朝着吕青和王世杰的方向轻轻一举:
“好茶啊。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送燕王殿下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合作愉快!”
王世杰也端起了茶杯,
三人手中的茶杯在烛火下轻轻一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仿佛是某场阴谋拉开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