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她想死了
“九月，你说，她为什么要冲上去？”
韩九月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我不知道，但可能，她想到了她弟弟。”她说，“她说过，她弟弟跟那个孩子差不多大。”
“而且，她不想回去，她甚至可能想到了死。”
秦舒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她本来就是想用自己的命换那个孩子的命，她是故意激怒那些人的！”
韩九月没说话。
“她早就想死了。”秦舒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她怕回去之后，等待她的可能是地狱。”
韩九月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秦舒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
“可现在她受伤了，伤得这么重。要是她挺不过来……”
“她会挺过来的。”韩九月睁开眼睛，声音很坚定，“她不会死。她还没看见她弟弟长大，还没让她娘过上好日子，还没考上通讯员。她不会死。”
韩九月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说服秦舒，还是想说服自己。
手术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韩九月和秦舒同时站起来，冲到医生面前。
“医生，她怎么样？”
“伤口很深，伤到了脾脏，我们已经做了修补手术。失血较多，需要输血。好在送来得及时，没有生命危险。”医生顿了顿。
“不过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一个月。伤口愈合后，还要注意休养，不能干重活。”
韩九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站不住。秦舒扶住她，两个人的手都在抖。
“谢谢医生，谢谢您！”
李红梅被推出来的时候，还在昏睡。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身上插着管子，挂着吊瓶。她整个人瘦得像一片纸，躺在白色的床单上，几乎要和床融为一体。
韩九月站在床边，看着她，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秦舒轻轻给李红梅掖了掖被子。
“她暂时不用回大队了。”秦舒忽然说。
韩九月转过头看她。
“住院要一个月。考试已经考完了，她回去也没什么事。她可以留在城里养伤。”秦舒看着李红梅苍白的脸。
人能活下来，或许，这是因祸得福了。
韩九月心里一动。
是啊。
李红梅可以留在城里。
不用回去，不用面对未知的风险，只是这个代价也太大了。
“秦舒，你说得对。”韩九月说，“她不用回去了，谁也把她弄不回去了。不过，我们要找公安同志给知青办说明情况，最好，能协调让你留下照顾她。”
“九月，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们有主意。”
或许就是因为有主意，日子才能过得比他们更加舒心吧！
这时候，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整齐而有力的声响。
韩九月出门查看，几个穿军装的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首的是一个中年军官，肩上的军衔不低，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军人，还有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
他们在病房门口停下来。
中年军官看了一眼门牌，又看了看韩九月。
“同志，请问这里是刚才在国营饭店门口见义勇为的那位女同志的病房吗？”
韩九月站起来，点头。
“我们是军分区的。”中年军官出示了证件。
“同志，你好。”韩九月点头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