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泽端着碗自顾吃着,陈氏则趁机快速的给儿子打扫屋子,清扫垃圾,又抱着他换下来脏衣,提着尿桶出去了。不一会儿,陈氏提着空尿桶回来,正好李少泽也吃完了,他抬手抹了抹嘴,把碗递给陈氏,接着只听他道,
“谢谢娘,我吃饱了,您放心,我知道不能再沉溺下去了,娘再让我冷静冷静,我一定会振作起来的。我现在想洗澡了,麻烦娘去帮我烧些水过来吧,”
“哎哎,好好,少泽,你能想开,娘就放心了,那你先休息休息,娘这就出去给你烧水,你好好洗洗,把身上的晦气都洗掉,”陈氏欣喜若狂,拿着碗筷的手都在颤抖,立即脚步轻快的出去了。
待李少泽换洗干净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为了安陈氏的心,他还拿起了书本坐在书案后,做出认真研读的样子。
果然陈氏见状,老怀欣慰了,她还偷偷跑去跟婆母说好话,她知道婆母心里还是很疼少泽的,毕竟是从小疼到大的长孙。
再说了,宁春梅和宁芳芳说李少泽是兔儿爷,他们到底是没有亲眼所见,没有经历过那辣眼的视觉冲击,只要少泽不再颓废,努力向上,相信婆母和家里人迟早会原谅他的。
李朱氏听到陈氏的话,心里确实好受了些,多余的话也没说,只说了句,
“明天杀只鸡来吃吃,”
“哎哎,知道了娘,”陈氏笑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少泽静静的等待着,晚食也是陈氏给送到房里来的,吃完晚食,陈氏还叮嘱他好好休息,才出了房门。
夜幕深沉,家家户户都准备洗漱上床休息,一盏盏菊灯渐渐熄灭,宁家村陷入万籁寂静之中。李家最后一盏灯也灭了,又静静地过了两刻钟,躺在床上的李少泽“欻”的一下睁开了眼,明亮的眼睛里哪里有半点迷糊,有的只剩兴奋。
他嚯的掀被坐起,轻轻的下了床,整理了下被子,把枕头放在被子底下,做出有人在睡觉的样子。
接着一把抱起包袱,提着鞋子,弓着腰靠近门边,轻轻的拉开房门,好在他住的房间是李家最好的,门一点没发出声音。不过李少泽很谨慎,他停住,张着耳朵倾听,待他确定只有呼噜声时,他才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门,悄无声息的靠进正屋,李秀才和李朱氏呼呼大睡着。
李少泽放下包袱,悄悄摸到正屋窗边,因为天热,窗户半开,他轻轻大开窗户,垫着脚翻了进去。
李朱氏的钱匣子放在哪里李少泽是知道的,这还得益于他以前的优秀,全家都捧着他,尤其是李朱氏,对这个天才大孙子很是疼爱有加。有次,李少泽从县学里回来要生活费,李朱氏就当着他的面从床底下的一个地洞里拿出了一个钱匣子,还告诉他说,等他以后当了京官,这些钱都是给他做打点用的。
李少泽心想,既然是给他准备的,那他提前拿走也是应该的吧!于是,他理直气壮的从两老的床底下摸出一个钱匣子。
翻开匣子,里面除了有房契和地契,竟然还有一百,两百,五百的银票各一张,十两的银锭有两个,其他散碎的银子也有个二十多两。李少泽都震惊了,他没想到他爷奶这么多年竟然攒下了这么银子。
他把银票,银锭,碎银一股脑的都装进自己的荷包里,看着空空如也得钱匣子,迟疑了一下。随即他又想到他爷和他爹还有他,每个月都有官府发放的二两补贴,他现在虽然没有了,但是四两银子也够一家人开销了,他出门在外,应该多带点银子傍身。
仅剩的良心让他没有拿着房契和地契去换钱,又重新放回钱匣子里,把钱匣子放回床底下,他便瞄着腰又悄无声息的翻出了窗户。
自始至终,床上的两人都在呼呼大睡,根本就没有察觉被偷家了。
李少泽捡起地上的包袱,提起鞋子靠近院门,院门厚重,他推了一下。大门发出一声吱嘎声,在寂静的夜里尤为响亮,他吓得立马收住手,僵在当场,大气不敢出。
与此同时,被赶到柴房里睡的宁春梅和宁芳芳,宁芳芳呼噜震天响,而浑身疼痛的宁春梅却是辗转反侧,睡的很不踏实。
当院门里吱嘎声传来的时候,她被惊醒睁开了眼,静静听了听,除了风声好像没其他声,半晌,她疑惑的起身,走到窗户边,伸头朝着外瞧了瞧。
月光不明朗,她什么也没瞧见,便又回头继续躺下。做贼心虚的李少泽贴着开了半尺的门板,憋气憋的额头的冷汗直冒,好在有惊无险,他缩了缩身体,侧身闪出了大门。
出了大门,他蹦跳的心才渐渐平息,快速穿上鞋子,包袱往肩上一甩,抬脚便朝着青田镇的牌坊门匆匆而去。
偷了家底,李少泽的脸上没有半点愧疚,有的只有对南溪的渴望,对挣脱束缚和枷锁的欣喜,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就那么奋不顾身的奔向他幸福的港湾。
霍朝雨的身影出现在牌坊门下,站在石柱旁,他目光沉沉的望着宁家村的方向。而在不远处的暗影里,宁初凡也静静地站在那儿等待着。
“宁初凡,你和李少泽的羁绊,今晚就要有个了断了,你说,是杀了他好呢,还是让他继续沉溺在沼泽的深渊呢?”宁初凡仰头望向暗沉沉的天空喃喃,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那个香消玉殒在二道峰下的亡魂听,
“宁初凡,你的灵魂是得到安息去投胎了,还是在惦记那个害死你的宁春梅呢?你放心,解决了李少泽就该轮到她了,你放心,我也没让他们好过,他们每天都活在地狱里呢?你该安息了,”
最先发现有人靠近的是宁初凡,耳朵微动,气喘吁吁的是李少泽,宁初凡嘴角微勾,来了。
不一会儿,霍朝雨也听到了声响,他眼神冷漠的看着那道黑影一点点靠近。
借着微弱的月光,李少泽也看到了站在牌坊下笔直的身影,是他,是他日思夜想的南溪。顿时,他浑身的疲惫瞬间消失,立即兴奋的呼喊出声,
“南溪,南溪,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