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外面又是一阵哭天抢地的打骂声和嚎叫声,这回,是宁春梅也迫被加入了挨打的行列,
“我打死你们这两个扫把星,敢给我踏出院子半步,老娘打断你们的腿,还不给老娘去烧水做饭,后院菜地的草也给老娘打整干净,否则,今晚就别老娘吃饭,”李朱氏骂完凶神恶煞的朝着被陈氏扯住头发,按住脑袋的宁春梅的后背又是“梆梆”两棍子。
宁春梅被打的嗷嗷叫,她身上已经是新伤叠旧伤,也没个伤药给她擦,就任由它自愈。但是自愈的速度总赶不上受伤的速度,此刻的她已经和当时捉奸时清秀的模样大相径庭。
被剪的长长短短且凌乱的头发,面黄肌瘦凹下去的脸颊,瘦成鸡爪的双手,宽大了一圈的粗麻烂衫就那么又被扯破一道口子。
李朱氏和陈氏是个会磋磨人的,好好的人才过去不到二十天,就被她们给磋磨的人不人鬼不鬼,好不凄惨。
而和宁春梅一样待遇的宁芳芳,此刻则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的,耷拉着一只手,愤恨的瞪着眼前李朱氏和陈氏,她眼里的倔强和执拗是那么明显。然而她不屈的神情瞬间又惹来李朱氏的一顿毒打。
手臂粗的洗衣棒不停歇的捶打在宁芳芳身上的隐密之处,大腿,后背,手臂,屁股,都不是些致命的地方。
宁芳芳被打的嗷嗷叫着在地上打滚,嘴里终是传来求饶的哀嚎声。李朱氏终于气喘吁吁的停下,拿着洗衣棒指着哭的鼻涕口水糊一脸的宁芳芳骂道,
“贱人,老娘还收拾不了你们了,老娘之前还顾忌着面子,对你们一忍再忍,现在,你们两个丧门星把我李家害成这样,我还给口饭吃,你们就得感恩戴德。还不快去干活,再偷懒,老娘的棒子可不会手下留情,”骂完李朱氏震慑似的一棒子砸在门板上。
“砰”的一声,
宁春梅和宁芳芳两人条件反射的一阵瑟缩,然后爬起来,快速拿着农具去了后院菜地干活了。
“行了,你也收着点,别忘了周围都是姓宁的,闹出的动静太大,又是一场麻烦,”堂屋里,听了半晌的李秀才吐出最后一口烟圈,烟袋锅子在桌角上敲了几下,收起,起身背着手跨出门槛,对着李朱氏沉声说道。
那宁发财和宁老二之所以不敢来他李家要人,完全是因为他上次官府来人时,他玩了个心眼,当着官府的人的面说宁春梅和宁芳芳是他们家的媳妇,他家少泽并没有要和离或者休妻的打算。
宁发财和宁老二自然是不肯,据理争力,并把李少泽是兔儿爷的事拿出来说事,破罐子破摔的李秀才在这方面可比没出过开阳县的宁发财和宁老二要懂得多。
说这事在府城,京城的大户人家里并不算事,再说他也没触犯律法,所以只要他李家不休妻,宁春梅和宁芳芳就得留在李家。
宁发财和宁老二还想要胡搅蛮缠,李秀才就以他们敲诈为由状告两家人,这可是实打实的犯罪,在官府的杀威棒下,两家人终于偃旗息鼓,再也不敢造次,灰溜溜的跑回家了,也不敢再提让宁春梅和宁芳芳归家。
院里的闹剧终于结束,李少泽掀开被子,吐出一口浊气,脑海里再次思念起南溪那双温柔的眼眸。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少泽,娘给你送饭来了,你起来吃一口吧,”陈氏端着一碗面条站在门外。
又来打断他的思念,李少泽烦躁的瓮声瓮气的低吼一声,
“不吃,”
“少泽,你得振作起来,起来吃一口吧,你这样娘心疼啊,”
回答陈氏的是李少泽仍在门板上的枕头声,陈氏一怔,低低叹息一声离开了。
终于安静了。
李少泽翻了个身,继续“闭目养神”。
然而,没过多久,在床上的躺尸的李少泽突然猛地坐起,嘴里“嘶”的一声,他捂着后脑勺转头,一眼便看到枕头边的一坨纸条。
他看看破了个洞的窗户,这是……
他瞬间眸光一亮,立即抓起纸条,摊开来,是南溪给他来信了,李少泽激动的手都在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心也跟着柔软成一摊水。
他逐字逐句的细细研读。
原来是南溪要来接他了,他要带着他远走高飞,去一个风景宜人的地方生活。再也没有人打扰,也不用遮遮掩掩的生怕人发现他们的秘密,从此他们将永远在一起,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
李少泽在得知南溪要来接他和他的计划后,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绪再次激动起来。
他脑海里疯狂的盘算起来,要离开宁家村,以后要生活,得必须有钱。他知道南溪的月例银子不多,家里又管的严,能搞到的银子有限,所以,他必须也要弄点银子。
李家就娘亲心疼他,但娘亲手里没银子,李家是奶奶当家,银子都是奶奶藏着的,所以,他想要银子就得去找奶奶。
想要从奶奶手里搞到钱,那是不可能的,他想要钱,看来……得等天黑。
看着纸条上写的汇合地址,李少泽心潮澎湃,心情飞扬,当即就赶紧起身收拾包袱。
不多会儿,包袱收拾妥当,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声,他摸着饿的生疼的肚子,不行,要走也要吃饱了,不然他单薄的身子,走不远。
“笃笃笃,”正好,担心他的陈氏手端着一碗饭食又来敲门了,李少泽赶紧用被子把包袱盖起来。
“少泽,你快开门啊,娘给你……”陈氏的话还没说完,门就打开了。
“娘,我吃,”李少泽接过陈氏手里的碗,碗里的是白米饭,蒜苗腊肉,红焖茄子,垒尖的一碗饭,他吞了吞口水,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看着狼吞虎咽的儿子,陈氏眼底终于有了一抹欣慰,家里人不待见少泽,埋怨他,漠视他,刚回来那几天还不准他吃饭。
儿子也被打击的一蹶不振,整天浑浑噩噩,把自己关在门里,颓丧的不行。
她这个娘心都要疼死了,怎么也放不下,就等着全家人都去忙了,她才给儿子送些吃的来,帮儿子收拾房间,李子文知道后,愤恨不已,最后也只是睁一眼闭只眼。
现在看到儿子主动起来吃饭,她儿子这是振作起来了呀,陈氏眉眼柔和,心头欣慰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