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骄阳似火,酷热难耐,阳光如利剑般直射大地,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汗流浃背。
与此同时,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外面传来。那是大树上知了们发出的鸣叫,无异于轰炸机在嗡鸣,让人更加的烦躁。
知了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炎热天气带来的烦躁情绪,用它们独特的方式宣泄着内心的不满和躁动。
饭厅里,两侧窗户打开,好在后厨院高大的树木遮挡了一些阳光,不至于饭厅里也闷热。
“凡妹子,这么热的天气,你要买冰块吗?县城珍宝阁好像在卖冰块,”袁暮琛抹了把汗水,问道。
其实吧,这大宅就建在大山脚下,尤其是山上到处都是树木,说太热也并没有,只不过今天太阳特别大是个例外。
但她想到外祖父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肯定也怕热,冰还是要有的。
不过说到买冰块,那倒不至于,她可以自己做。
“不需要,袁大哥,你家药材铺里有没有硝石卖?”
“硝石?自然是有的,不过你要那玩意儿干嘛?”
“制冰块啊,买冰块太贵了,所以我打算自己做。”
“凡妹子,你还会做冰块?”袁暮琛惊讶的声音都高了八个度。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一会儿我让芫华去买硝石,回来就做给你看。”
“好好好,凡妹子,如果当真能做成冰块,咱们……咱们是不是又可以发财了?”
“再说吧,先吃饭,我外祖父来了。”宁初凡瞥见门口宴陌川搀扶着云破天进来,便停止制冰的话题。
主客落坐,宴陌川又嘴贱的朝着袁暮琛嬉笑,热情劲儿比外头太阳还足,
“哟,叔又来了,叔快来坐,叔今天吃凡妹妹做的新吃食,叔待会儿多吃点。”
“……你小子真是欠揍,我警告你,我还未婚,不许叫我叔,叫声哥,”袁暮琛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怒瞪着嬉皮笑脸的小子。
“叔打不过我呢,叔,叫哥多不礼貌啊!你是长辈,”
“陌儿,你这是……”云破天像是第一次看到宴陌川似的,惊愕不已。不对,他早就发现陌儿似乎和在华清门时变了个样,似乎变得活泼了。
以前这小子只知道埋头苦修,除了对他亲近的人还有话说,对其他人都是客气的近乎冷漠,仿佛戴着一张假面具。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武道中,这也是他在九溪州年轻一辈中迈入武宗境第一人的原因。
如今……如今眼前这个贱兮兮说话的陌儿——是他吗?
“咳咳,云爷爷,您快坐,今天的午食可是凡妹妹弄出来的新吃食,快尝尝,”宴陌川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忙给云破天拿碗筷,又夹一筷子手撕鸡放到他眼里,他企图用忙碌来掩盖刚刚的尴尬。
宁初凡见怪不怪了,她早就发现宴陌川和婶子们待久了,说话做事已经不似之前那般一板一眼了,现在确实随意多了。
“快坐下吃吧,我忙了一个上午,做这么多菜,还堵不住你们的嘴,外祖父,咱们吃,别理他们,”
“哎,好,乖孙做的果然下饭,这么热的天气我都能吃得下两碗,”云破天一口手撕鸡送进嘴里,好吃到想咬掉舌头。
“外祖父喜欢就多吃点,这个香醋黄瓜也不怕,嘎嘣脆,快尝尝,”
袁暮琛可不用人招呼,他已经顾不得和宴陌川斗嘴,筷子就没停下过。
宴陌川一看,这还得了,心里嘀咕饿死鬼投胎啊!这可是凡妹妹做的,不能让这大叔多吃一点。于是,手上动作一点不慢,一筷子下去,盘子里卷走了四分之一。
“………”筷子伸到半空,看着宴陌川那鲁莽的样子,宁初凡怒瞪了他一眼让他自己体会,这才下筷子。
宴陌川老实了,默默的细嚼慢咽,时不时还瞄一眼宁初凡,见她没看他,这才敢再伸筷子。
云破天看着两个小辈的互动,突然,他脑海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再仔细扫一眼陌儿,糟糕,他似乎从中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顿时,饭菜都不香了。
云破天随即目光在宴陌川身上打转,脑子里想着莫不是这小子真看上自家乖孙了吧?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小子藏的够深啊,敢惦记自家乖孙?
该打,乖孙才多大啊?
云破天,眼神不善的再次在宴陌川身上扫过,先吃饭,回头再找这小子算账。
一顿饭吃完,云破天立即让宴陌川送他去凉亭,那边有合欢树,有荷花池,有水流,比这边可凉快不少,心情容易静下来,也适合谈心,他不易动怒。
而宁初凡也和袁暮琛去到书房,两人还要校对账本,待会儿要去工坊给工人发工钱。
“凡妹妹,我有个事想和你说,”袁暮琛手里翻阅着账目,这些其实工坊管事就做的很好,他只不过稍稍过目即可。他只是想起了临出门时,爷爷的叮嘱。
“什么事?你说,”
“凡妹子,我说了你可别生气,一切还得看你意愿哈!”
“哟,还要看我意愿?你这事怕是不小吧?”宁初凡一听,有事,她放下手里的册子,身体往后一靠,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勾起我的好奇心了,说来听听吧,莫不是想让我给谁看病?”
“嘿嘿,凡妹子神机妙算,没错,这事也是怪我爹多嘴,镇国公府的宋老国公的腿疾又犯了,几乎下不来床。我爹去看望的时候,提了一嘴我爷爷的病是你给治好的,所以,国公夫人就想着能不能请你给宋老国公看看腿,”
“宋老国公?就是那个保家卫国,在战场上屡建奇功,令西戎闻风丧胆的宋枭?”
“是,十年前,宋老国公因伤从前线退了下来,而如今守在西疆边境的宋元帅宋暨就是他的小儿子。
宋国公原本有五儿一女,儿女子孙个个骁勇善战,守护西疆大门不让敌人踏入半寸。宋家也是满门忠烈,儿郎们几乎都留在了战场上,令人敬佩。
宋家儿子死的只剩三十岁还未婚的宋暨驻守西疆,国公府里只有老国公夫妇,和四儿子宋明留下的一儿一女。而唯一的女儿也嫁给了西疆的一位将军,很少回京城。”
宁初凡暗道果然跟民间传颂的一样,这样的人值得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