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家终于带着媒婆上门了,还是请的镇上有名的花媒婆。青田镇,乃至十里八乡的她可是撮合了不少夫妻。
这可把宁家二房的人给乐坏了,宁家长辈们纷纷坐到堂屋里,喜笑颜开的看着抱着聘礼的李少泽,最主要是看着那个钱匣子。
李家为了李少泽的名声和前途,自然得把面子做足。
因为李朱氏看不上宁春梅,聘礼都没准备,还是上次宁初凡还的那些。两盒干果,两匹棉布,外加聘金二十两银子,这已经是十里八村少有的高价聘礼了。
原本聘金不想给这么多的,但李秀才说,既然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索性就大方点。也好再给李家挣点面子,挽回一下李家仁善的形象。
“啊哈哈,喜鹊枝头喳喳叫,好事临门福气到。
宁家老爷好福气啊,听说你家孙女春梅温柔贤惠,心灵手巧。这不,李家儿郎一表人才,读书儿郎前途无量,和你家春梅简直是天作之合。
今天,李家托我来登门……”花媒婆笑得花枝乱颤,正准备想好好发挥她三寸不烂之舌,就被旁边的李子文给打断了。
“聘礼都在这里,亲家交换庚帖吧!也好尽早把这事给定下来,”李子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他是一刻也不想看到宁家人的嘴脸。
“……”花媒婆一愣,这么快?还没到聘礼环节啊?
“哈哈哈,也对,李家重视你家春梅,所以备下这丰厚聘礼聘金……”花媒婆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但她是谁啊?她是社牛,不然也干不了这媒婆,只见她脸上的笑容没变,立即调整状态,见缝插针的把话题引上正常程序,只是……
“哎呀,亲家,你说的对,少泽对我家春梅上心,两人又是如此般配,咱们做家长的也不忍心横加干涉。既然亲家带着诚意上门。那我宁家也不能矫情,长富啊,接聘礼,换庚帖,”宁老二慈爱的看着李少泽,
“少泽啊,以后和春梅好好过日子,”
“好的,爷爷,少泽一定会对春梅好的。”
“好好好,爷爷相信你,读书人一言九鼎。”
“……”这进程是不是太快了?花媒婆想她可能有点多余,这会儿就连职业假笑都快维持不下去了,请她来是干嘛的?
“啊哈哈哈,那我来给宁家老爷说说这聘金,李家重视宁家春梅,足足给了二十两聘金,足以见得李家珍惜……”
“二十两?乖乖,大哥你得拿出十五两出来……嘶,你掐我干啥?”宁长荣瞪着媳妇,快速抚摸着被媳妇掐疼了手臂。
众人齐刷刷望向宁长荣,大张氏简直要被气死,但这会儿也不是发脾气的时候。连忙打圆场道,
“哈哈,亲家如此心意,我宁家也不是小气之人。花媒婆,能否请你尽快给两人合八字,请期。
两个孩子情投意合,我们当长辈的也不好过多阻拦,少泽还要全力以赴准备下场考试,为免他分心操劳。所以我们同意春梅尽早过门照顾少泽,也好早日诞下麟儿,”
大张氏最后那句是在点醒李子文,最好不要拖婚期,说不定春梅这个时候已经揣上崽儿了,闹开了大家都不好看。
陈桂香沉默不语,坐在那儿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是把宁家人给咒了个遍。
“呵呵,亲家说的对。花媒婆就劳你多费心了,麻烦你尽快选个良辰吉日吧,”李子文笑笑对着僵脸的花媒婆道。
“秀才老爷说笑了,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花媒婆已经不想吐槽,经验告诉她,像这种着急成亲的,绝对有猫腻。
不过,人家自己愿意,那她这单保媒就做成了,谢媒钱也少不了她一分,她有何不乐意的?
“哈哈,恭喜恭喜,都是痛快人,那我合好八字,请好期,下晌就给你们送来,”花媒婆笑呵呵的起身离开了。
“那亲家忙,我还要授课,就先告辞了,”
“亲家慢走,”
送走了李家人,众人这才围上来观聘礼。
“哎哟,这棉布可红了,娘,给春梅做件嫁衣吧?”张梅花摸着柔软的棉布,心里高兴,女儿的婚事终于定下来了,她也安心了。
“她可……”大张氏原本想说她可配不上,转念一想,不能让春梅寒酸的嫁过去,面子得做足了,免得外人笑话她二房。
再说,不是还有二十两银子吗?随即大张氏点点头,
“也好,给她做件好看的嫁衣,从现在起,就让她自个绣,我教她绣个喜庆的。”
“哎,谢谢娘,”张梅花一听婆母松口,连忙就要抱着聘礼回房。
“放我那屋去,我来安排,”大张氏眼疾手快的伸出双手一把抱在怀里,包括那个钱匣子,走了。
“哎,娘……”张梅花不敢去抢,只能憋屈的看着婆母的背影生闷气。
“笃笃笃,”宁老二见大儿媳那幽怨的眼神,不喜,敲着烟袋锅子,冲众人吼道,
“行了,活儿不用干了?长贵,长荣,水田就要下稻种了,你们可长点心。”
“诶,知道了爹,”
“那爹,我一会儿就回镇上去了,春梅的事,就让娘多费心了。”
“嗯嗯,去吧,”
张梅花跟着宁长富回到自个房间里,就忍不住抱怨。
“你娘什么意思?那可是春梅的聘礼,她全都收进自个屋里算怎么回事?真一点不给春梅留?”
“你想什么呢?家里是爹娘当家做主,为了面子,他们也不会让春梅寒酸的嫁过去,你就别抱怨了。哎呀,你别吵,我先睡会儿,辰时末再叫我起来,午时要赶去镇上。”
“……行,你睡吧,”张梅花气闷不已,又毫无办法,不当家就没有话语权。私房钱又没了,她想贴补女儿都做不到。
以后每个月私房又少了五十文,气死她了,没一件事儿顺心的。
宁发财家,
得知李家带上聘礼去给宁春梅下聘去了。宁芳芳彻底崩溃了,她被关在自己屋里,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在屋里疯狂的打砸。
“噼里啪啦”的一通砸,箱笼,梳妆台,椅子,床架,帐幔,被子,全都被她给掀翻在地。
“啊,该死的贱人,我让你勾引他,我让你勾引他,”宁芳芳拿着剪刀疯狂的剪着被子,细碎的棉花飞舞,飘散一地。
就像她的心,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