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生语气笃定。
“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知道那次手术是个庸医做的,因为误诊把你折腾得去了半条命。”
“至今每逢阴雨天,你右下腹还会隐隐作痛,就像是有针在扎一样,对不对?”
老伯手里的锄头掉在了地上。
那手术是在市里一家小医院做的,连村里人都没几个人知道。
这年轻人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真是神了!”
这下,村民们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第一个是蒙的,那第二个连陈年隐疾都能算出来,就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不少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被徐生点名。
徐生环视四周,笑意尽敛。
“刚才谁说黄家偷了你们的财运?”徐生看向一旁的几个妇女。
“你们几个,整天在村里怨天尤人,怪这怪那。却不知道你们那几个在城里打工的好儿女,早就发了大财!”
“有的买了车,有的付了房子首付,甚至还有的在外面包养了情人。”
“他们吃香的喝辣的,却跟你们哭穷,说城里日子难过,一分钱不往家里寄。”
“尤其是你。”徐生指着刚才那个领头的大妈。
“你儿子上个月刚提了一辆二十万的新车,朋友圈都屏蔽了你。”
“你还在这儿为了几百块钱跟黄家拼命?真是可笑至极。”
“这小兔崽子敢骗老娘?!”那大妈掏出老年机就要拨电话
其他几个被点到名的村民,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黄家。
“狗日的,老子省吃俭用供他在城里潇洒?老子这就去城里找那个不孝子算账!”
“走!去城里!”
利益面前,这帮乌合之众溃散。
小院门口眨眼就空了一大半。
剩下几个看热闹的也不敢再触徐生的霉头,灰溜溜散了。
黄兴怀拄着木棍,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直到徐生转身,他才回过神来。
“二叔,还有几位贵人,快请进!”
黄兴怀声音有些哽咽,侧身让路。
一行人跨过门槛,走进小院。
院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刚进屋,一个年轻女人便牵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从里屋探出头。
看到黄兴怀点头,她才敢拉着孩子走出来。
“快,给二叔磕头!”
黄兴怀扔掉木棍,拉着妻儿跪倒在黄开宇面前。
“二叔!是我没本事!还要劳烦您这么大岁数跑这一趟,我给黄家丢人了!”
黄兴怀泣不成声,身旁的女人也跟着抹眼泪。
孩子懵懵懂懂,被这阵仗吓得往母亲怀里缩。
黄开宇眼忙上前,将黄兴怀搀扶起来。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快起来!”
老爷子看着这个侄孙,心里像满是愧疚。
他转头看向徐生,“徐先生,让您见笑了。”
“兴怀这孩子,其实是可以离开这穷乡僻壤去过好日子的。”
“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死守着那点祖训,非要留一支血脉在这儿守着祖地。”
“这几年村里情况不好,他们一家,是在替我们遭罪啊!”
徐生目光在后院墙上扫过。
那里似乎隐隐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黄老,这祖地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值得让人布这么大的局,要把你们赶尽杀绝?”
那些村民,被人当枪使。
背后推波助澜的大师,绝不仅是为了骗那点钱。
黄开宇请徐生坐下,自己则站在一旁。
“不瞒您说,我也只是个传话的。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这潜玉县老家底下压着东西。”
“具体的我也没资格知道,我就知道个位置。”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原本缩在母亲怀里的小男孩突然发出尖叫,抽搐起来。
“小宝!你怎么了?!”
女人手足无措地抱着孩子。
只见那孩子双眼翻白,嘴角不断往外溢出白沫。
黄兴怀一把抱起孩子就要往外冲。
“肯定是因为那帮人砸门吓着了!”
“我要带他去县医院!二叔,求求您借我点钱!”
“站住。”
徐生挡在了门口,低头看了一眼那孩子。
隐约有一缕黑色的煞气在他身上游走。
“让开!我要救我儿子!”黄兴怀眼眶通红。
“去了也没用。”
“你给我滚开!我儿子命悬一线,你还在这儿咒他!”
徐生纹丝不动,“这是阴煞入体,被人下了死咒。”
“去医院?哪怕你把全世界的名医都请来,也只能看着他十分钟内全身溃烂而死!”
“你这一脚踏出门,就是送他上路。”
“全是放屁!”
黄兴怀不听,一心要往外冲。
耳光声炸响。
黄兴怀被打得差点摔倒。
“混账东西!怎么跟徐先生说话的!”黄开宇恨铁不成钢。
“徐先生是天命人!若是连他都救不了小宝,这世上就没人能救了!”
“把孩子抱回屋里去,立刻,马上!”
黄兴怀被打懵了,但心中怀疑并未消散。
只是碍于二叔的震怒,最终抱着孩子转身进了里屋。
屋内光线昏暗。
徐生反手关上房门,数枚银针已然扣在指缝之间。
“把孩子放下,上衣脱了。”
黄兴怀照做。
徐生手腕一抖。
三枚银针精准扎在孩子的天突,膻中,巨阙三处大穴上。
针尾震颤。
接着徐生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
那符纸化作一团幽蓝色的火光。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急急如意令!”
随着最后一声低喝,徐生将那团火光拍在孩子眉心处。
“这火会烫死人的!”黄兴怀惊叫。
可那团火焰并未灼伤皮肤。
它触碰到孩子眉心,渗了进去。
紧接着,一股黑气顺着银针尾部被逼了出来,在半空中扭曲成人脸,无声尖啸。
孩子的呼吸此刻变得平稳起来,只是还依旧昏睡。
黄兴怀愣住。
能拿出这一招的,绝不是普通人。
黄开宇松了一口气,看向黄兴怀责备道。
“看到了吗?徐先生是有真本事的!”
“若是听你的去了医院,小宝现在恐怕已经……”
黄兴怀羞愧,刚要开口道歉。
徐生伸手将那团残余的黑气拢在掌心,稍一感应。
“不对劲,咒法还是热的,施术者就在刚才那些围观的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