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骂声混杂着孩童起哄的尖叫。
“砸!把这窝扫把星砸出去!”
“当初咱们真是瞎了眼,几口剩饭喂出了一群白眼狼!”
“把门给老子拆了!”
黄开宇冲了过去,挤开了外围看热闹的人群。
“都在干什么!无法无天了是不是?”
这一嗓子,震得几个汉子的气焰矮了。
这荒山野岭的,看这架势,不像是是来旅游的富商。
一个的大妈最先反应过来。
她目光在徐生几人身上打了个转,随即换上热情的笑脸。
“哎哟,几位这是来咱们村采风的吧?可别被这晦气地儿脏了眼。”
徐生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被砸得坑坑洼洼的木门上。
上面残留着几道新鲜的符咒痕迹,画法拙劣,透着一股邪气。
“这家人怎么得罪你们了?至于这么大阵仗?”
大妈一听这话就找到了倾诉口,指着木门。
“这哪是得罪啊,这是要咱们全村人的命!”
“这黄家以前那是村里出了名的穷鬼,咱村里人心善,哪家有点剩饭剩菜不想着他们?”
“结果呢?这群白眼狼不报恩就算了,还恩将仇报!”
“真的?”
“千真万确!咱们村这两年越过越穷,连村口的老井都干了!”
“本还以为是年景不好。结果前两天来了位活神仙,那大师法眼一开,你猜怎么着?”
“原来是这黄家人在家里摆了邪阵,专门偷咱们全村人的财运和福气来养他们自己!”
“放屁!”
“黄家人怎么可能干这种下作勾当?”
“嘿,你这老头怎么骂人呢?”
旁边一个汉子拎着块板砖,“大师说了,这叫借运!”
这话让村民炸了锅。
“怪不得他们家那个瘸子这两天精神头越来越好,那是吸了咱们的血!”
“大师还说了,这几天会有这瘸子的穷亲戚从城里过来接应,想把偷走的运气运走!”
“是啊!咱们要是再不动手,全村人都得跟着倒霉!”
徐生冷笑。
亲戚?城里来人?
这分明是有人算准了他们的行程,提前在这里布下了局。
借刀杀人,这一招玩得挺溜。
就在这时,那扇木门开了。
一个穿着破旧洗,左腿有些跛的青年拄着木棍走了出来。
“住手!”,黄兴怀挡在门口,手中的木棍横在胸前。
“我说了多少遍,那是骗子!根本没有什么借运,那个所谓的大师就是想骗你们的钱!”
“骗钱?人家大师分文不取,还要免费帮咱们破阵!”
“就是,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赶紧把偷咱们的运势交出来,赔偿每家每户五万块钱,然后滚出这个村子!”
“不给钱就把这房子烧了!”
群情激愤,几块碎石砸了过去。
黄兴怀挨了一下,额角渗出了血。
但只是盯着人群,寸步不让。
黄开宇看得愤怒,冲上去护犊子。
“兴怀!”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黄兴怀浑身一震。
他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定格在满脸焦急的人。
惊喜,委屈,种种情绪涌出来。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冲着黄开宇挥手。
别过来!这是个陷阱!
黄兴怀太清楚村里人现在的状态了。
被大师洗脑后,二叔要是过来,反而会坐实了城里同伙的罪名。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被人掷出,直奔黄兴怀的面门。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不死也得破相。
“一群蠢货。”
徐生已经站在了黄兴怀身前,接住了石头。
他五指微微发力,青石竟在他掌心化作齑粉落下。
原本叫嚣得最欢的几个汉子立刻闭了嘴。
难道是遇到真大师了?
徐生拍了拍手上的石粉,目光扫过刚才那位大妈。
“不是喜欢算命吗?”
他慢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
那是他年轻时摆摊印的劣质卡片。
徐生随手一弹,卡片插进大妈脚边的泥土。
“巧了,我也是个算命的。”徐生语气轻佻。
“既然这里这么热闹,我倒是很有兴趣见见那位分文不取的大师。”
“不如各位带路,让我跟他斗个法?”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算命?就凭你?”大妈指着徐生。
“小伙子,毛都没长齐就出来学人装神弄鬼?那位大师可是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你看看你,穿个破休闲装,哪点像大师?我看你是来搞笑的吧!”
“就是!这年头骗子都不做功课了吗?”
“赶紧滚蛋,别耽误我们找这丧门星要钱!”
谩骂声此起彼伏。
东方沐月正要发作,被徐生拦下。
徐生没恼,眸子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最终定格在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老头身上。
这老头站在人群前排,双手背在身后,看起来颇有几分威严。
“这位老人家,我看你印堂发亮,但这亮中带煞,最近是不是觉得自己挺风光?”
老头挺了挺胸膛,哼了声。
“那是自然!我儿子在省城当大经理,家里那是……”
“是你个大头鬼。”徐生打断他。
“这身中山装,是你六十岁大寿那年买的吧?”
“到现在快五年了,袖口都磨出白边了,你也只舍得在大事儿上穿出来撑场面。”
“可惜啊,这衣服是旧的,心也是凉的。你那引以为傲的大经理儿子,恐怕有两年没给你寄过一分钱生活费了吧?”
“你现在每天喝稀饭就咸菜,还在外人面前装得大鱼大肉,累不累?”
老头脸指着徐生的手指哆哆嗦嗦。
“你小子,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没数?”
旁边一个村民没忍住,笑出了声。
“嘿,还真让这小伙子说准了!老刘头那内裤破了洞都舍不得扔,”
“上次他还在村口捡烟屁股抽呢,装什么大款!”
“我也听说了,他儿子早就不认他了,嫌他在村里丢人!”
人群中响起一阵私语。
他们看徐生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惊疑。
徐生视线一转,落在一个正悄悄往后缩的驼背老伯身上。
“那位大爷,别躲了。”
“如果我没看错,你年轻时受过重伤,大概十年前,还做过一次阑尾炎手术?”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