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我们赢了
他麾下的戮神余孽和江湖死士，趁着夜色发动了突袭。
战斗的焦点，瞬间转移。
“陛下！西城告急！”
传令兵嘶哑的吼声，响彻城楼。
赵铁花一抹脸上的血污，眼神中杀意沸腾。
“亲卫营，随我来！”
她提着已经染红的长刀，没有丝毫犹豫，翻身上马直扑西城。
陆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冲到城墙边，死死地盯着西城的方向。
赵铁花一马当先冲到战场，长刀所至之处，人仰马翻。
在她面前，那些所谓的江湖高手，通通不堪一击。
在她的带领下，大顺军的士气被重新点燃。
陆杰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站在城墙上，看着赵铁花在战场上冲锋。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赵铁花口中的共存亡是真的。
这一战，整整打了三天三夜。
城头的大顺旗帜，被砍倒了七次，又被重新竖起了七次。
双方都打光了最后的家底。
齐王jun的尸体，在城下堆了三层楼那么高。
大顺军的将士，也已伤亡过半。
城楼上，到处都是伤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
陆杰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嗓子也因为不停地呼喊而沙哑。
他用自己所知的一切急救知识，去拯救那些濒死的士兵。
当齐王最后一次发动总攻被击退后，这位不可一世的枭雄，终于崩溃了。
他看着自己身边所剩无几的将士们，一口鲜血喷出，从马上栽了下来。
齐王jun，溃败了。
当胜利的欢呼声响彻云霄时，陆杰却没有任何喜悦。
他踉踉跄跄地跑下城楼，冲向西城。
他要去找赵铁花。
他必须立刻见到她。
当他穿过尸横遍野的街道，终于在西城门下，找到了那个身影。
赵铁花拄着长刀，半跪在地上。
她身上的战甲，已经破烂不堪，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
鲜血顺着甲胄的缝隙，不断地滴落在地，在她脚下汇成了一小滩血泊。
她的脸上全是凝固的血污，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辰。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看到是陆杰，脸上露出疲惫的笑容。
“结束了。”她说。
陆杰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小心翼翼地帮她卸下那身铠甲。
当甲胄被取下，露出里面的内衬时，陆杰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件素色的内衬，早已被鲜血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上面，是纵横交错的伤口。
有刀伤，有箭伤，也有被钝器砸出的瘀伤。
大大小小的，足有十七处之多。
陆杰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扶着她，艰难地走回那间属于他的小院。
柳娘和李秀儿早已备好了热水和伤药，看到赵铁花的模样，两个姑娘的眼泪，当场就流了下来。
陆杰却异常的冷静。
他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亲自拧干毛巾，用温水一点一点地为她擦拭身上的血污。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
陆杰终于还是没忍住，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滴在了赵铁花的手臂上。
赵铁花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红着眼，为自己处理伤口的男人。
她忽然笑了。
“别哭。”
“我们赢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瞬间击溃了陆杰心中所有的防线。
他再也忍不住，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哭出了声。
是啊，赢了。
可这胜利的代价，太沉重了。
那一夜，谁也没有睡。
陆杰为赵铁花包扎好最后一处伤口后，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两人依偎着，重新登上了那座饱经战火的城墙。
城外，齐王的大营燃起了熊熊烈火，那是溃兵们在逃窜前，放的最后一把火。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照着两人疲惫的脸庞。当新的一天来临时，那持续了一夜的火光才渐渐熄灭。
陆杰和赵铁花依偎着，谁也没有说话。
一夜的静默，胜过千言万语。
城墙下，是密密麻麻的尸骸，分不清敌我。
残破的旌旗倒在血泊中，断裂的兵刃随处可见。
这一战，太惨烈了。
“天亮了。”陆杰轻声说。
赵铁花淡淡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一名小厮冲到城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报！启禀陛下和军师！齐wang兵败，于主帐内自刎，剩下的将士们已尽数投降！”
声音传遍城楼，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们，动作都是一滞。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欢呼，紧接着欢呼声响彻了整个牛头山！
“赢了！我们赢了！”
“我们活下来了！”
士兵们相互拥抱着，又哭又笑。
赵铁花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亲卫下令：“传令下去！收殓我方将士遗骸，厚葬！善待降卒，但要收缴兵械，严加看管！”
“是！”
牛头山大捷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大乾。
当捷报与齐王的首级一同被快马送入京城时，整个朝堂为之震动。
金銮殿上，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承，手持笏板，一封奏折直指东宫。
“臣，弹劾太子朱标！”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齐王zhi乱，本可早日平定，然太子殿下心怀私念，意图借反贼之手，削弱藩王。”
“此乃养寇自重之举，置国家安危于不顾，置黎民百姓于水火！请陛下明察！”
张承话音刚落，十几名言官齐刷刷出列附议。
“请陛下明察！”
太子朱标站在班列之首，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如今被言官捅到了朝堂之上，便是天大的罪过。
龙椅上的皇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太子，眼神中满是失望。
就在朝堂气氛凝滞到极点时，蓝玉趁势出列，高声奏请：“陛下，齐王虽诛，然其旧地仍需安抚。牛头山赵铁花所部，虽出身草莽，却在此次平叛中立下不世之功。”
“臣以为，朝廷可降下诏书。招安这支义军，命其收拢齐王残部。如此，既彰显了陛下仁德，又能迅速稳定局势，实乃一举两得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