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只要你想
武将们，大多是粗人，不懂什么纲常伦理，他们只认军功和实力。
柳娘和赵铁花能让国库充盈，能让前线的兄弟们吃饱饭，那就是大功一件。
现在赵铁花是女帝，那柳娘封个侯爷算什么？
赵屠夫甚至觉得，封个王爷都不为过。
而以王满囤为首的文官，虽然也觉得此事有些惊世骇俗，但细细想来，柳娘的功绩确实无人能及。
他们也只能眼观鼻，鼻观心，保持沉默。
一时间，整个朝堂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通报声。
“宣，柳娘，觐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大殿门口。
只见柳娘身着一身素雅的官服，一步一步走进了议事堂。
她早已在殿外等候，将刚刚的争吵听得一清二楚。
她走到大殿中央，无视了那些质疑的目光，开口说道：“臣，柳娘，叩见陛下。”
“柳娘。”赵铁花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一丝温和，“刚刚殿上的话，你都听见了。现在，朕再问你一次。朕要封你为文成侯，你，可敢接？”
这已经不是在问她愿不愿意，而是在问她，敢不敢去面对这滔天的非议，敢不敢去承受这万钧的荣耀。
柳娘抬起头，迎着赵铁花的目光。
这一刻，无数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陛下时，陛下眼中那份不加掩饰的欣赏与信任。
她想起了为了推行新政，她与那些守旧的官员唇枪舌剑，累到声音嘶哑。
她想起了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御书房内她与陛下、与陆先生一同推演沙盘，规划着大顺的未来。
这条路，太难了。
难到她曾无数次想要放弃。
但是她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让天下的百姓，争一个可能，争一个希望。
如今，这个希望就在眼前。
她若退缩，便是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
想到这里，柳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蒙陛下天恩，臣，万死不辞！”
不再有丝毫的犹豫，不再有半点推诿。
只有六个字，铿锵如铁！
“好！”赵铁花站起身。
王满囤会意，立刻展开圣旨，开始宣读：“奉天承运，女帝诏曰：柳娘，性资敏慧，德才兼备。其功在社稷，利在千秋。特晋封为文成侯，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享亲王zhi仪！钦此！”
每一个字，都像是金石之音，在大殿中回荡。
那些跟随陈复的大臣，面如死灰，颓然跪倒在地。
他们已经知道，赵铁花早就策划好了要给柳娘册封，而今天在大殿上提起只不过是通知他们。
当内侍官高喊着文成侯，接旨时。
柳娘双手高高举过头顶，郑重地接过了那卷带着信任的圣旨。
赵铁花走下tai，亲自来将她扶起。
她看着柳娘泪痕未干的脸颊，眼神无比的温柔，温声说道：“柳娘。”
“从今往后，你不仅仅是朕的臣子。”
“更是朕的姐妹。”
这番话，让柳娘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泪如雨下。
就在此时，人群之中李秀儿，第一个用力地鼓起了掌。
“啪！”
清脆的掌声，在肃穆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兀。
紧接着，赵屠夫咧开大嘴，也跟着鼓起了掌。
“啪！啪！啪！”
武将队列中，掌声率先响成了一片。
随后，那些和赵铁花一同走过来的大臣们，也纷纷鼓起了掌。
这掌声，是送给柳娘的，也是送给女帝的，更是送给这个正在悄然改变的时代的。
退朝后，一辆青铜轺车缓缓驶向大顺的学堂。
车帘低垂，隔绝了外头的喧嚣，却隔不断车厢内微妙的气氛。
赵铁花、陆杰与刚刚受封为文成侯的柳娘同乘一车。
车厢虽比寻常马车宽敞，但坐下三人后，空间便显得有些局促。
柳娘坐在侧位，怀里抱着那一卷圣旨和几叠新拟的教育文书。
随着马车的晃动，她的膝盖时不时触碰到陆杰的腿，又或是擦过赵铁花的龙袍边角。
这位在朝堂上敢于直面群臣的女侯爷，此刻却像是回到了当初初见赵铁花时的局促，那抹红晕从脖颈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赵铁花斜靠在车壁上，单手支着下颚，双眼微闭，似在假寐。
可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上扬，却出卖了她此刻极好的心情。
陆杰坐得笔直，目光在柳娘红透的耳尖和赵铁花宁静的睡颜间流转。
曾几何时，穿来之前自己还只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游戏主播。
而如今，左手是开创时代的铁血女帝，右手是打破千年枷锁的当朝女侯。
“柳娘，圣旨沉吗？”陆杰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柳娘像是受惊的兔子般抬起头，对上陆杰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眸，慌乱地说道：“不，不沉，是臣受之有愧。”
“有什么愧的？”赵铁花没有睁眼，换了个姿势继续说道：“朕给得起，你就受得住。以后，这大顺的女子，都看着你的背影走路呢。”
马车停在学堂门前。
尚未进门，阵阵读书声便如清泉般沁人心脾。
“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
那是陆杰亲自编写的教材。
赵铁花站在校场边缘，看着那些正在锻炼的孩子们，眼眶微微发热。
正出神间，一个约莫七八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从石阶上跑了下来。
她显然不认识这身华丽的龙袍代表着什么，只是觉得眼前的姐姐生得极美。
小女孩在赵铁花面前站定，有些怯生生地绞着衣角，小声问道：“姐姐，你是跟柳娘大人一起来的吗？”
赵铁花蹲下身，平视着孩子，温柔的说道：“是呀，小妹妹有什么想问的？”
小女孩鼓起勇气，指了指远处正与老师交谈的柳娘，眼中闪烁着希冀说道：“她们说，柳娘大人以前也是像我们一样的女孩子，现在却能当大官，能管很多很多事。”
“姐姐。我以后，也能像柳娘大人那样当官吗？”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站在旁边的陈复正欲呵斥这孩子的无礼，却被陆杰一个严厉的眼神止住。
赵铁花认真地看着她，伸出手，轻轻理顺她鬓边的乱发，一字一顿地回答：“能。只要你想。”
“只要你努力去做。这大顺的江山，就有你的一席之地。”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