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四条新政震朝堂
“钱可以借。”陆杰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道：“那些阳奉阴违的旧官吏，那些士绅豪强，他们富得流油。抄一家，就够我们养活一支军队一年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信心。
就这样，陆杰和赵铁花每天一起熬到深夜，商讨国策，处理政务。
从颁布新法，到设计税制，再到规划民生。
陆杰脑中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成了这个新生国家最宝贵的财富。
这天夜里，又是三更天。
议事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桌案上的烛火已经燃去了大半，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个疲惫的身影。
赵铁花批完了最后一份奏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却没有丝毫睡意。她单手支着下巴，静静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迷茫。
“陆杰，你后悔吗？”
“嗯？”陆杰正在一张地图上勾画着什么，闻言抬起头。
赵铁花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说道：“后悔吗？跟着我，留在这个破地方，蹚这趟浑水。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数不尽的麻烦。”
她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陆杰平静的心湖。
他放下了手中的笔，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迷茫，想起了在牛头山挣扎求生的艰难，也想起了眼前这个女人，是如何一步步成长为一代女帝。
陆杰忽然笑了，摇了摇头说道：“后悔什么？”他看着赵铁花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们那有句话，叫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这句话，赵铁花从未听过，却也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她愣住了，怔怔地看着陆杰。
那双疲惫的眸子里，渐渐重新亮起了光芒。
是啊，路是自己选的，从她举起反旗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片刻之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驱散了心中所有的阴霾。
她拖着下巴，歪着头看着陆杰说道：“说得好。”
“那我们就一起跪着走。”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窗户，照进了议事殿内。
两人几乎是同时站起身，各自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
一夜未眠，但精神上的共鸣，却让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更显清醒。
“去休息一下吧，早朝还有一个时辰。”陆杰看着赵铁花眼下的淡淡青影，轻声说道。
赵铁花摇了摇头，伸手拿起桌案上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正是昨夜两人商议到最后才敲定的改革草案。
“不必了。”她将文书递给陆杰，坚定的说道：“今天，就让这朝堂，再热闹一次吧。”
一个时辰后，大殿之上。
新朝初立，百废待兴。
朝堂上的官员构成也颇为奇特。
一方是以赵屠夫和柳娘为首，从牛头山一路跟来的从龙功臣。
他们大多出身草莽，但忠心耿耿，令行禁止。
另一方，则是以周良才为代表的，从旧王朝投诚过来的官吏士绅。
他们熟稔政务，精通官场规则。
但心思各异，多半是为了保全家族富贵，对新朝的忠诚度值得怀疑。
此刻，这两派人泾渭分明地分列两侧，整个大殿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身着龙袍的赵铁花端坐于御座之上，虽面带倦色的沉声道：“众卿，今日有要事相商。陆杰，你来说。”
“是，陛下。”
陆杰手持文书，迈步走到大殿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启奏陛下，臣以为，现在的当务之急，在于富民强国。”
“为此，臣与陛下一夜相商，拟定新政四条，请陛下与众位大人探讨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在周良才那张看似恭敬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其一，推广新式农具。”陆杰展开手中的图纸，上面画着一个结构精巧的曲辕犁。
“此物名为曲辕犁，相比旧时直辕犁，更为轻便省力。且能调控犁耕深浅，一人一日内可耕地十亩，效率倍增。若能推广全国，则我大顺的粮食产量，必能翻番！”
此言一出，李秀儿等武将出身的官员顿时眼前一亮。
他们都是农民出身，自然明白出粮翻倍意味着什么。
陆杰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其二，于各州县建立常平仓。丰年谷贱，由官府出资，以高于市价的价格收购百姓余粮，储于仓中。”
“待到荒年谷贵，再以低于市价开仓售卖，或直接用于赈灾。”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张良才等士绅官吏的心坎上。
他们谁家背后没有几家粮行？
谁不靠着丰年进、荒年出的手段赚得盆满钵满？
这常平仓一立，岂不是断了他们的财路！
周良才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得难看。
陆杰声音愈发坚定的说道：“其三，改革税制，推行摊丁入亩。废除人头税，实行田地税。有田者纳税，无田者不纳。田多者多纳，田少者少纳。”
“以此减轻百姓之负担，杜绝豪强逃避赋税之弊病。国库收入，亦能因此而稳固增长！”
“轰！”
这一下，整个朝堂彻底炸开了锅。
如果说常平仓是断了士绅们的财路，那这摊丁入亩简直就是要挖他们的命根子！
自古以来，人头税都是国家大税，而士绅豪强最擅长的，就是将自家名下的奴仆隐匿不报，从而逃避大量的税收。
如今要把税负全部加在土地上，他们这些大地主，岂不是要大出血？
“荒唐！简直是荒唐！”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正是户部侍郎，他说是周良才的得意门生张敬。
他跳出来指着陆杰，唾沫横飞的说道：“自古以来，皇朝税赋皆以人丁为本，此乃万世不易之基石！尔一介竖子，安敢动摇国本？”
陆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其四，各地开办学堂，广纳寒门。凡我大夏子民，无论出身贵贱，皆可入学。”
“学成之后，通过考核，便可入朝为官。以此打破世家豪门对知识的垄断，为我大顺选拔真正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