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板，实在对不住。
都是我这边疏忽了，没把儿子管好，才影响了您的生意。
求您看在咱合作一场的份儿上，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我保证，以后肯定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牛老板一进门，便哈着腰向宋昌荣道歉，态度要多好有多好。
宋昌荣摆着手：“牛老板，这事儿跟我说不着，你还是跟我们宋总聊吧。”
于是见到宋木兰，牛老板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不同于宋昌荣上次找上门的愤怒，宋木兰的语气很平静：“牛老板，我能理解令郎的行为。
别人捧着钱上门，要拒绝确实有些难。”
牛老板一听这话，以为宋木兰好说话，赶紧点头哈腰地卖惨：“宋老板，您真是明事理的人！
这事儿确实怪我儿子，是他违背合约。
可他也是没办法啊。
之前生意不好做，欠了一屁股债。
我跟您做生意赚的钱都用去还债了，实在没钱给他结婚。
他对象都说了，今年要是再不能结婚，两人只能吹了。
他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眼看着也都读不起书了，所以他才做了糊涂事。
您大人大量，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宋木兰放下茶杯，看着他：“牛老板，我很心疼你家的遭遇。
但我也不是做慈善的，咱们白纸黑字写好了，你拿我设计的东西出去卖钱，这肯定不行。
我要是轻轻放过，别人只会以为我好欺负，以后我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牛老板赶紧表态：“宋老板您放心，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马上就断了外面的合作，绝对不让您的设计再流出去！”
“断了？”宋木兰挑了挑眉，“断掉多可惜，那都是钱。”
牛老板一愣，不知道她是真觉得可惜还是在试探，连忙摆手。
“不可惜不可惜！不该我赚的钱，我绝对不能赚！”
“不是不能赚，但是得规规矩矩地赚。”
宋木兰往前倾了倾身子，缓缓说出自己的计划：“布料是你们厂做出来的没错。
但前提是，我设计出了那些布，并且卖火了。
我要求在里面分一杯羹，这应该是很合理的要求吧？”
牛老板瞪大了眼睛：“您的意思是……布料还能卖？”
“能卖。”宋木兰点点头，“但是什么时候卖，怎么卖，卖给谁，必须得我同意才行。”
牛老板咽了咽口水：“那您说，怎么个卖法？”
“你现在可以对外放出风声，说你这边有跟黛姿一模一样的布料。
不过只能接预订单，半个月之后才能拿到货。
当然，为了不耽误生意，你可以趁这段时间大量生产，先把货囤着，时间一到就能往外放。
为了保证我的优势，对外的价格肯定也要涨，咱们暂定涨一成。”
宋木兰伸出两根手指：“另外，我要布价的两成利。”
牛老板沉默了。
印染厂的利润基本能维持在百分之三十左右，宋木兰张口就要百分之十，再加上涨价的百分之十，宋木兰赚得跟他一样多。
可他累死累活，宋木兰只需要坐等收钱，这谁能受得了？
可要是不答应，官司肯定得打，还有阿飞的事情也可能被挖出来……
他左思右想，实在难以做决定。
他犹豫了半天，没答应也没拒绝。
宋木兰也不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牛老板，黛姿头一回做生意就能出爆款，这绝对不是偶然。
只要合作得好，以后不愁没订单。
你的印染厂说不定也能成为羊城的龙头企业。”
牛老板心头一动，抬起头看着宋木兰。
眼前这个年轻女人，说话不紧不慢，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可就是让人觉着有股子说不上来的压迫感。
她的条件，也确实卡到了极限。
半个月之后，别家印染厂差不多也该把印花版做出来了。
到时候就算他不卖，别人也能仿。
要是现在收一些预订单，最起码能快人一步。
这女人，真是半点亏也不吃。
牛老板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挤出笑来：“宋总，这事儿是我理亏，就按您说的来！”
宋木兰笑了笑，让候在一旁的律师当场写合同。
她特别强调，如果印染厂谎报出货量，侵吞本该属于黛姿的分成，赔偿金额按照整体出货量的百分之五十来算。
“牛老板，这条件虽然苛刻，但是只要你不瞒报，就是个摆设，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牛老板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说：“不介意，肯定不介意。”
重新签完合同，牛老板的心放下一半，心事重重地回了工厂。
牛高明看到他，立刻上前问：“爸，宋家怎么说？”
牛老板把刚才签的合同内容大概说了一遍。
牛高明顿时不爽：“爸，咱辛辛苦苦赚的钱，宋木兰一开口就要两成，是不是太过分了？
而且咱家什么时候出货也要受他们控制，这也太憋屈了。”
牛老板瞪了他一眼：“那你说怎么办？”
涉及到钱 ，牛高明的胆子比谁都大：“爸，我觉得上次是咱太轻敌了，这次多找几个人，说不定能……”
“你给我闭嘴吧！
你是能把她打死还是怎么的？”
牛老板是真累了：“别忘了她有靠山。
她又是个记仇的，要是还有一口气，就不会忍下这憋屈。
你再动她，就是找死。
有这功夫不如赶紧去市场上跑一跑，多接点单回来。”
牛高明被吼得一愣，缩了缩脖子，但嘴里还在嘀咕：“那咱真的帮她赚钱啊……”
“难不成你想去蹲大牢？”
这一句话瞬间让牛高明老实了：“爸，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干活。”
走到门口，他突然回头：“爸，如果宋木兰是个记仇的，咱违约的事儿真的能过去吗？”
牛老板沉默半晌：“宋木兰要想赚钱，这几个月都不能动我们。
大不了干完这一单，咱把厂子卖了，回老家做服装生意去。”
在市场混了几年，他大概也能看懂一点风向。
宋木兰设计的衣服确实好卖。
只要市场上铺货的店铺多了，就能影响个体户的选择，卖个几十万件都不算难。
要仿宋木兰的款容易，难就难在布料。
目前只有他一家能供货，他放开了量去生产，这一个夏天的利润海了去了。
等夏装快过季的时候，他直接连厂子一起卖了，带着宋木兰那份利润直接回老家。
宋木兰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