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音带着俩孩子回家后,把提回来的两个罐头都开了。
“圆圆,今天很晚了,先吃罐头。
明天一早妈就去买肉,给你做大碗的红烧肉,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圆圆的眼睛还是红的,有些害怕地摇头:“妈妈,我乖,我不吃肉了,我不要让外婆和舅妈骂你。”
“傻孩子,外婆和舅妈是跟妈妈生气,不管你吃不吃肉,她们都会骂我,你不用管她们。”
“可是、可是外婆说吃肉就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就不嫁,妈妈养你一辈子!”
江怀音把女儿搂在怀里,轻声安抚着:“圆圆,喜欢你的人,不管你吃不吃肉,都会喜欢你。
不喜欢你的人,你干什么他们都能挑出刺来。
面对挑刺找茬的人,不用搭理他们。”
团团在一边接话:“圆圆,妈妈说得对,你喜欢吃肉,我也喜欢你。
我把红烧肉都给你吃。”
圆圆终于笑出来:“那我还可以继续吃肉?”
“当然可以!
等妈妈赚钱了,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江怀音把女儿哄好,起身去厨房拿了两双筷子给孩子:“吃罐头吧。”
团团接过筷子,先给她夹了一块:“妈妈,你吃。”
圆圆也跟着夹了一块:“妈妈,你吃。”
她没拒绝孩子的好意,把两块果肉都吃了:“真好吃,你们快吃吧。”
俩孩子这才开始吃罐头,自己一口,妈妈一口,边吃边聊天,气氛很快变得欢乐起来……
把孩子哄睡后,江怀音把存折找了出来。
她跟前夫结婚以后,公婆补贴不少,她和前夫的工资大多都存了下来,加起来有七千五百块。
前段时间被前夫的姘头泼了一身水,她扬言要把前夫和姘头偷情的事情闹开,大家都别要脸。
为了堵她的嘴,公婆,前夫还有那女人一人给了她五百块。
现在她手里加起来有一万块。
她打算下海做生意。
这念头其实早就有了。
面条厂要死不活,其他厂子的情况也不乐观,她总觉得铁饭碗也没那么铁。
与其吃不饱饿不死的吊着,不如另找一条出路。
但她不敢轻易冒险。
毕竟她还带着俩孩子。
可今天突然跟娘家闹翻脸的事情,推着她不得不做决定。
她很了解她爸妈的德行,要不了多久,肯定会再次找过来。
好不容易养大一个姑娘,肯定是要用来养老的。
她要是敢拒绝,她妈就敢去面条厂大门口闹。
她可以不要脸,但不能让俩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
离开,似乎变得迫在眉睫……
第二天,江怀音送孩子去学校之后并没上班。
她请假去找了宋昌荣。
宋昌荣根本没想到江怀音会来,看到人的时候,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你、你怎么来了?”
“想找你打听一些事情。”
“行啊,去我……你等我一下,我回房间穿个外套。”
宋昌荣想把江怀音带去房间,又想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江怀音的名声不好,于是匆匆回房拿了外套,带着人去了外面。
可现在不是饭点,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他站在路上,一时有些茫然。
“跟我来吧。”
江怀音带路,把宋昌荣带到了不远处的公园。
上班的日子,公园里没什么人,江怀音很快找到石凳坐下。
“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之前你说你在做生意,我想问问,你都做什么生意。”
宋昌荣以为江怀音是在考虑跟他的事情,想要仔细打听他的情况,连忙道:“我最开始是倒腾服装。
我二姐在服装厂上班,她们厂里要出一批积压的库存,衣服挺好,就是款式过时了,厂里为了回笼资金,价钱给得很低。
我就从厂里拿货之后走街串巷卖衣服。
后来卖衣服的多了,生意不好做,我外甥女,那个叫木兰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她给我出主意,让我拿着厂里便宜的衣服,坐火车去临近城市卖。
没多久,她又带着我去了义乌进货。
那里各种小商品特别多,她在宁州开了个批发铺子,我就在义乌给她发货……之后木兰又开了羊城的线路,我把义乌的事情交给别人,又去了羊城,我在那里……
今年她也去了羊城,开了个服装厂,我就帮她跑跑腿,再就是给宁州发货。
其实仔细说起来,我也没有自己做生意,一直是跟着木兰在干。”
江怀音闻言笑了笑:“我上次见她,她好像才十岁吧?
不过从小就能看出来,是个能折腾的。”
“是啊,想法很多,脑子也活,几乎是干一行成一行,我跟着她沾了不少光。
不然也不能这么快积攒出一份家业。”
说这话的时候,宋昌荣悄悄瞄了眼江怀音。
江怀音不知道在想什么,视线一直盯着地面。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羊城的生意好做吗?”
“我觉得还行。
只要肯干,总能赚到钱。”
宋昌荣停顿片刻,又补充道:“把羊城的货运到这边来,更加不愁卖。”
江怀音喃声道:“这里可能不行。”
她想要逃离偏心的父母,以及失败的婚姻,就只能往外走。
“今天谢谢你,我先走了。”
江怀音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宋昌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嘀咕:这到底是在考虑,还是没在考虑。
江怀音不知道宋昌荣的疑惑,难得没事,她在外面晃悠了大半天,傍晚才去学校接孩子。
晚饭她也没做,直接领着孩子下馆子。
吃完饭,母子仨高高兴兴地回家,结果就看到江老头蹲在家门口。
江怀音的好兴致一下就散了。
她低头吩咐:“团团,圆圆,你们先去丽丽姐家里玩会儿,妈妈跟外公说点事。”
等两个孩子走后,她收了笑容,问:“爸,您过来有事吗?”
江老头的后背微微佝偻,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看着很可怜。
“我不放心,过来看看你。”
江怀音都能猜到她爸接下来要说什么话。
但她到底还是把人带进了屋子。
她要脸,不想让左邻右舍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