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去京市后,宋木兰就收拾好心情,一头扎进了正事里。
宋昌荣今年过来羊城后就没闲着,手里攒了一沓子资料,全是打听来的有意转手的工厂信息。
大大小小十几家,有的还在勉强撑着,有的已经关门歇业,连设备带厂房一块儿往外盘。
“这家规模最大,设备也新,就是要价高。”
宋昌荣翻着笔记本,“这家便宜,但位置偏,周围都是村子,我觉得不太安全。
还有这几家是市场里的,前面是铺子,后面是工厂,方便是方便,就是生产场地有限。”
宋木兰把资料翻了一遍,心里有了数。
“咱初来乍到的,谨慎点好,先从小的看起。”
羊城的服装厂多得像雨后春笋,随便一条巷子里都能冒出两三家。
宋木兰早有心理准备,可真的身处其中,还是吃了一惊。
这竞争,比她想的还激烈。
最后她相中了一家在批发市场的小工厂,前店后铺的形式。
这家小工厂的老板姓陈,四十出头,看着老实巴交的,去年借钱投了这个厂,可经验不足,单子没接几个,钱倒是赔了不少。
现在家里老人生病,急着用钱,只能把厂子往外盘。
“机器都是去年新买的,没怎么用。”
陈老板搓着手,眼里全是不舍:“我要不是急用钱,也舍不得往外盘。
你看市场上的人就知道生意有多红火,只要好好干,肯定有得赚。”
宋木兰没接话,她背着手把厂房巡视一圈。
厂房不大,两排缝纫机,满打满算能坐三四十个人。
设备倒是好东西,二十台工业缝纫机,看着有八九成新,保养得也好。
宋木兰里里外外看了两遍,又问了问租金,心里算了笔账。
“转让费两万。”她说,“机器加布料还有你的存货,我全要了。”
陈老板听到报价皱着眉头:“宋老板,这价格太便宜了。
就那二十台缝纫机都一万大几了……”
“陈老板,咱没必要算这细账,真算起来,针头线脑都是钱。
我就能给到两万块,你要是同意,签了合同,今天就能拿到现钱。
要是拖下去,等下一个买家,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陈老板想着家里的情况,咬了咬牙,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签完合同,宋木兰立刻给宁州打了个电话。
“干爸,厂子已经弄好了,您先送三十个人过来。
我在这边试试水,如果效果好,再送第二批。”
人都是早就挑好的,周成业应道:“我马上给他们买票。
后天出发,你看行不?”
“没问题,您看着安排就行。”
挂了电话,宋木兰又跟着宋昌荣去看布料。
她年前就想好了来羊城的第一笔生意,就做印花连衣裙。
这一两年流行一种叫乔其布的料子,轻薄飘逸,做裙子最合适。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透,浅色的会把内衣裤透出来,因此只能做深色大面积的印花。
她看上了乔其布飘逸的优点,于是找人画了五款印花款式,年后让小舅在羊城找工厂做出来。
昨天印染厂说布已经印好了,她打算过去看看。
到了印染厂,技术员把做好的布料拿出来,她看了一眼,就满意得不得了。
“这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好,老板,你们这手艺,厉害!”
印染厂老板听到这话,趁机诉苦:“宋老板,你是不知道,为了做你这个料子,我费了多少功夫。
花色是新开的模板,颜色也是调了又调,不知道加了多少班。”
宋木兰笑着奉承:“老板,我就是知道你们工厂手艺好,才特地找来的。
你放心,以后我们厂需要的布,只要你这里有,就全都你家进货。
这次我做的五个花色,每个先来五十匹。
等我把成衣做完再来补货。
不过有一点,速度必须得快。”
老板一听就知道,宋木兰这是个小作坊。
但他做生意,从不嫌客户小。
再说了,印花雕版的钱都是宋木兰承担,做多做少他都有得赚。
“行,五到七天就能给你送过去。”
宋木兰算了下时间,倒也差不多。
人和材料都确定以后,宋木兰带着小舅和两个表哥忙起来了。
采购机器设备,租房子当宿舍,办执照手续,忙得脚不沾地。
三月二十号,裁缝和打版师到了羊城,她把人带去住处安顿好,第二天就把打版师拉进了车间。
这时候,布料也到了。
“咱们第一单做印花裙。”
她把画好的设计稿摊在桌上:“款式我都画好了,你们先看一看。
如果没问题,咱就开工了。”
打版师凑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桌上散着的设计图都是连衣裙
长袖的,中袖的,泡泡短袖的,吊带的,圆领的,V领的,荷花领的,松紧掐腰的,系腰带的,林林总总二十多个款式。
“宋总,咱一次做这么多款式?”
宋木兰道:“看着多,其实也没太复杂。
咱们抛开袖子和领口这些小细节,单从裙身来说,其实只有四个款。
把最主要的部分确定了,再配上不同的袖子和领口,是不是简单很多?”
打版师:“……”
其实并没有。
不过厂里给的工资高,但凡来羊城的,厂里还能再解决一个家属的工作问题。
就冲这,也得撸起袖子干。
“宋总,啥也别说了,开工吧。”
宋木兰既当设计师又当模特,带着几个打版师加班加点,先定了两款裙子的样式。
机器总算能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