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让我考虑一下。”
宋长乐眼眸低垂,神情有些沮丧。
宋木兰也没多劝,只道:“长乐,咱们是一家人,不管任何问题都可以共同面对。
你要相信妈妈和我,我们永远都会站在你身边。”
说完,她就起身走了出去。
出了门,她脸上的笑容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
她一直以为,长乐跟家里的关系很好。
可经过这件事才知道,长乐并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彻底融入家中。
大概是因为从小的生活环境,让长乐始终保有一丝防备和警惕。
“木兰,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宋玉梅在门口招呼,打断了宋木兰的思绪。
她走到厨房门口:“妈,什么事?”
宋玉梅往主屋瞄了一眼,然后将木兰拉进厨房,小声问:“你跟长乐说什么呢?
我站外面听了一耳朵,怎么感觉她像是要哭了。”
宋木兰没隐瞒,把老师家访的事情和屋内的谈话说了一遍。
宋玉梅听到长乐以为家里破产,连想要补课都不敢说,很是懊恼自责。
“都怪我,当时尽想着糊弄你大姨,结果忘了跟长乐解释清楚。
那孩子也是,心里藏着这么大事儿,怎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声?”
宋木兰嘴唇翕动,到底还是没把刚才的想法说出来。
她长叹了口气,挤出一丝笑容:“妈,事情已经发生了,咱就不翻账了,想法子解决问题更要紧。
成绩的事情您也别提,免得长乐有心理压力。
另外,您抽空留意一下哪里有卖房子的,买套房放在长乐名下。”
对于自小贫瘠的人而言,金钱带来的安全感可能才是最踏实可靠的。
既然长乐无法全然信任家里人,那就让她拥有丰厚的物质,让自己当自己的靠山。
当她不会再为金钱烦忧,说不定就会变得从容悠然。
宋玉梅以为木兰是想要向长乐展示家里的财力,直接点头:“行,我先去打听打听。
你觉得买啥样的房子比较好?”
宋木兰简单粗暴:“贵的,值钱的。”
宋玉梅有钱,应得也爽快:“那我心里有数了。”
宋玉梅开始找房子的时候,宋长乐做了决定。
“姐,我听你的,休学好好打基础,明年下半年重新读初三。”
宋木兰没有二话:“我去给你办手续,然后找老师。”
办休学手续那天,宋木兰请宋长乐的所有任课老师吃晚饭。
在饭桌上,她把长乐小时候被换走,在乡下长大,一直到十七岁才被找回来的经历大概说了一遍。
又说了长乐自学小学课本,只正经读了个六年级就跳级读初二的事情。
“长乐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学习一旦跟不上,她的压力就很大。
现在学校的进度快,她的基础也不牢固,所以听不懂的内容越来越多。
所以我就想着,让她暂时休学,先把基础打牢固,明年下半年再去读初三。”
听了宋木兰的话,所有老师都忍不住唏嘘。
班主任彭元香声音带着些哽咽:“长乐同学能够回家,遇到你这么好的姐姐,也算苦尽甘来了。
让长乐好好学习,有什么不懂的就去我家找我,我一定尽力解答。”
其他任课老师也都跟着应和,答应会帮着辅导。
宋木兰对此并不意外。
早在长乐进初中之前,她就托关系找了学校的校长。
长乐班里的任课老师都是精心挑选的,教学水平不一定是最高,但一定是性格最好,最有爱心,就是为了确保长乐不会遭受欺负和排挤。
也正是这个原因,才有了今天的宴请。
“各位老师,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宋木兰道出自己的真实目的:“我想请你们帮长乐补习。”
她要的不是长乐可以上门问问题,而是每个老师专门的补习。
她给的条件也非常好,好到谁也没办法拒绝。
每次的补习是四个小时,也就是半天,单次的补习费是二十块。
一个月补三次课,就赶得上一个月的工资,这谁能不心动?
几位老师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出声。
但心里,却都佩服宋木兰的好手段。
她直接把全班老师请来,意思是所有老师都参与到补课中,这就意味着可以相互调课。
一周里,怎么都能腾出半天时间来。
哪怕有个别人不想干,但是考虑到大伙儿的想法,也不会轻易提出来。
不然就是砸了大家的饭碗。
再一个,宋长乐休学了,跟班级同学不存在竞争关系,他们也不用背负道德压力。
就在大家沉默的时候,宋木兰又抛出个重磅炸弹。
“补习从寒假开始,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各位老师对长乐的基础摸底。
明年上半年,根据长乐薄弱的地方再进行重点补习。
如果各位老师的时间不够,我们也可以将战线拉长,将重心放在明年暑假。
校长那边我会打招呼,肯定不会影响大家的本职工作。”
这一下,谁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宋长乐的补课方案,就这么定了下来。
但实际上,补课也没有从寒假开始,那话似乎只是一个台阶。
吃完饭的第三天,物理老师就上门了。
长乐最薄弱的一门就是物理,宋木兰就从这里下手。
星期六,学校提前一节课放学,物理老师四点半就到了宋家,连补课带吃饭,九点半结束补习。
星期天学校放假,长乐补了一天课。
上午语文,下午数学,晚上勉强留了口喘息的时间。
吃晚饭的时候,长乐浑身都透露着被知识碾压过的疲惫。
宋木兰笑问:“明天还补吗?”
宋长乐十分硬气:“补!”
她虽然被知识碾压了,但知识也没跑,都留在了她的脑子里。
这两天学的东西,感觉比在学校两个星期还学得多。
“明天白天把语文老师和数学老师留的作业做了,晚上英语补习。”
宋长乐连连点头。
她扒了两口饭,又抬头看着对面的姐姐,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宋木兰察觉到她的视线,主动开口:“什么事,这么难开口?”
“就是……”
宋长乐抿了抿嘴唇:“姐,你是怎么把班里老师都请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