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木兰自打开厂做服装以后，就想着在羊城或者义乌开个分厂。
宁州工厂的衣服很难卖到南边去，要想增加销量，最好的办法就是走到服装生意最好的地方去厮杀。
她对自己的设计有信心，就算不能大放异彩，但站稳脚跟应该是不难的。
她把小舅派去羊城，不止是为了批发生意，同时也让他关注羊城的服装厂，为之后开厂做准备。
羊城的关系一直是萧墨在跑，所以萧墨也知道她开厂的计划。
不过，她暂时没打算把这个计划提上议程。
“我手头的钱不够，而且这边事情也多，暂时抽不开身，等一两年再看看吧。”
如果她没记错，明年价格闯关，物价飞涨，爆发抢购潮，所有商品都成了稀缺货。
通货膨胀太过严重，政府很快采取了各项政策，其中就包括收紧银根。
信贷紧缩，导致许多企业因缺乏抵押物而成为银行抽贷的对象，因此面临严重的生存危机。
横竖她立刻开厂也赶不上明年最赚钱的时候，那就不如再等一等，花较低的成本接手破产的工厂。
萧墨听说宋木兰暂时不打算去羊城，脸上浮现出一抹失望神色。
宋木兰一直看着他，自然没有错过。
她疑惑问：“你很希望让我去羊城开工厂？”
萧墨抬起头，目光灼灼：“开年我就会去羊城，应该会在那边待两三个月。”
两人无声对视，空气仿佛突然变得稀薄，宋木兰有些缺氧，导致心跳加快。
她抿着唇，总感觉有些东西呼之欲出。
“你……”
“原本想着，你如果明年去开工厂，我应该能帮上一些忙。”
在宋木兰正准备说话的时候，萧墨率先开了口。
他收回视线，继续切肉：“不过也没关系，我争取多结交一些人脉，等你过去开工厂，肯定能顺顺利利。”
宋木兰感觉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哽得她实在难受。
她有心想说些什么，可嘴唇翕动，却没能吐出任何话语。
再看萧墨，她便带了些情绪。
她故意把瓜子扔过去。
一粒瓜子正巧砸在萧墨脸上，力道轻飘飘的，但萧墨还是抬起头，好脾气地问：“这是请我吃瓜子，还是让我给你剥瓜子？”
宋木兰感觉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再也难以控制。
她猛地站起身：“萧墨，你是不是……”
“木兰，有你的电话！”
院门口突然传来喊话声。
这声音像是一盆冷水迎面泼来，让她冷静下来。
她刚刚是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钻了牛角尖，想要知道萧墨到底喜不喜欢她。
如果萧墨说不喜欢，那以后该怎么相处？
如果萧墨说喜欢，那她……
“我怎么了？
你刚才想说什么？”
萧墨放下菜刀，声音似乎有些紧绷。
宋木兰摇头：“没什么，我先去接电话。”
撂下这话，她匆忙走出厨房。
冷空气迎面扑来，让她有些混沌的大脑彻底冷静。
她摇了摇头，心道刚才一定是在厨房呆久了，一氧化碳中毒了。
于是她又折返回去，将厨房门推开一条缝，提醒萧墨：“别把门关紧了，当心煤气中毒。”
萧墨：“……”
宋木兰做完好人好事，快步跑去巷口小卖部接电话。
打电话的是秦娇阳，她跟爸妈去苍城过年，刚下火车，打个电话给木兰报平安。
“一会儿如果有人送东西给我，你先帮我收着。”
宋木兰纳闷：“后天就过年了，谁这时候给你送东西？”
秦娇阳声音娇羞：“哎呀你先别问！
记得把东西收好，等我回来再说。”
这话说完，秦娇阳匆忙挂了电话。
宋木兰挺纳闷。
娇阳这是有新动静了？
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回家没一会儿，果然有人送东西来了。
来人并不年轻，看着能有三十多接近四十岁，模样瞧着也普通。
宋木兰见状，心里咯噔一响。
娇阳的喜好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吧？
“宋小姐是吧？
我是娇阳的朋友，这是她的东西，她让我交给你，麻烦你代为保管。”
男人倒是客气。
宋木兰接过袋子，连套消息的欲望都没了。
她强挤出一抹笑容：“不客气，倒是辛苦你跑一趟。”
男人的话也不多，点头示意之后就离开了。
宋木兰举着袋子，恨不得自己能有双透视眼，看清袋子里是什么东西。
可惜她没有这个特异功能，也做不出未经允许拆人包裹的事情，于是只能把东西送去娇阳房间。
她刚放好东西出来，就听萧墨问：“刚门口那人是谁？”
“娇阳的朋友，来给她送东西。”
宋木兰说完，突然往前两步朝萧墨逼近：“我最近挺忙，没怎么跟娇阳聊天，都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
你知道她的情况吗？”
萧墨垂眸想了想：“她跟之前一样，每天上班下班，没什么特别的。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宋木兰想着，独忧愁不如众忧愁，就把先前那通电话说了。
“我感觉娇阳挺不好意思，以为她谈对象了。
但刚才来的那人，看着又不像。”
萧墨接话：“你是担心刚才那人就是娇阳的对象吧？”
宋木兰：“……”
她抬头看向萧墨：“我觉得娇阳的眼光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
话是这样说，可她眼中的绝望和语气中的担忧已经出卖了她的想法。
萧墨叹了口气：“等她回来好好问问吧。
如果真是那样……”
沉默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继续道：“我找找哪里有与世隔绝的工厂，送她去上两年班。”
“不至于，不至于！”
宋木兰连忙摆手：“她姨妈不是在国外么，送她出去留学吧。”
萧墨几乎是立刻点头：“我咨询一下签证的事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娇阳的事情夹在中间，萧墨也没追问宋木兰在厨房里没说完的话。
那晦涩难明的情绪暂时被压了下去，却并未消散，而是像一颗种子，悄悄埋在两人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