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君嘶喊的声音几乎要把整个屋顶掀翻,他不顾两边侍卫的拖拽,挣扎着就往宋凝脂的方向爬去。
“凝脂你唔!唔唔唔!”
那块破布又塞回到了他的嘴里,只剩下那眼神还在哀求看着她。
宋凝脂平静对上他的视线,始终未发一言。
“放肆,竟敢在公堂重地大声喧哗,罪加一等。”
刑部尚书的话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整个人都垮了下去,双眼无神。
“罪人沈明君,你可认罪?”
刑部尚书又把话问了一遍,这次破布取出,沈明君没敢再像刚才那样大呼小叫,但还是强撑着:“我不认罪!”
“你可想好了,如今证据确凿,你要是不认罪,那可就是顽抗拒供,我可就要对你行刑了。”
刑部尚书一声令下,两个拿着板子的侍卫走出来。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身子板能挨几下。”
沈明君像是条死狗被人拖到椅子上,他咬紧了嘴唇摆得一副坚贞不屈的样,但一板子才刚下去,他就叫破了嗓子。
也是,毕竟是娇生惯养的沈世子,从前哪受过这种苦。
宋凝脂就在心里数着,她猜只要板子打三下,沈明君就会受不住认罪。
结果沈明君比她想的还没用,板子刚要打第二下,他就喊着:“我认罪,别打了别打了!”
宋凝脂不禁冷笑。
她上辈子受的疼,可比这些还要多。
刑部尚书抬手,两边侍卫举起板子退到一旁,一纸认罪书被放到沈明君面前。
“既然认罪,那就按手印吧。”
认罪时,沈明君犹豫了,他盯着认罪书,眼珠都要盯出来,迟迟没有按下手印。
刑部尚书等不下去,扫了眼一旁的侍卫。
侍卫当即上前,按着他的大拇指撵进红印泥里,又重重按在认罪书上。
红指印落下,他前半辈子的世子人生也算是彻底落幕了。
“罪臣沈明君现已认罪,按照当朝律法判革去爵位,抄没家产,流放岭南。”
定罪出来,刑部尚书这才带着一抹讨好看向宋凝脂。
“宋小姐如今判决已出,您也能宽心了。”
宋凝脂淡淡的笑着:“一切都是因果报应。”
刑部尚书笑笑没再多留起身离开,两边侍卫随即上前拉拽沈明君将人拖下去。
突然,沈明君抬头眼睛死死盯在宋凝脂身上。
“宋凝脂是你,是你在报复我!宋凝脂!”
沈明君近乎是嘶吼出声,可偌大的刑部却将他的嘶吼声视若无物。
侍卫的动作未停下,宋凝脂也未抬头看他,只是伸手像是上辈子那样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小腹,只是这次心态却是有所不同了。
她起身离去,却没有回到院中,而是去了南巷,进了一家外表普通的打铁铺。
她未多说一句,只是将一袋碎银扔在桌上。
“沈明君明日会被带出京城流放,除掉他。”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铁匠放下手里的锤子,拿起袋子掂量两下,面上浮现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流放路上,沈明君缩在狭小的牢笼里,浑身上下都被一股戾气包裹着。
“宋凝脂只要有机会,只要我能回来,我一定……”
马车突然剧烈晃动,沈明君抬起头就见一只飞镖朝着他直直刺过来,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响,“噗”一声,飞镖没入胸口。
他只能感觉到温热流出,下一秒整个人向后倒去,生机一点点流逝。
彻底闭上双眼之前,前半辈子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最终定格在宋凝脂那张脸上。
一定是她,全都是她做的!
可就算明白又能怎么样,最终沈明君也只能怀恨闭上双眼。
沈明君的死讯传回京城时正是傍晚,她捧着汤药,面上不惊不喜,只是愣了一瞬,随后继续喝完了整碗汤药。
“小姐,奴婢拿来了蜜饯,您吃点。”
“不用,我倦了,都先下去。”
屏退下人后,宋凝脂躺在床上闭上眼却久久无法入睡。
她回忆起来许多,上辈子是如何被磋磨,是如何将一颗颗牙齿打落含着血往肚子里咽。
今日沈明君的对于她而言更多是一种茫然。
一切就这么结束?好像是结束了。
她受到的那些痛苦,让她辗转难眠的痛苦源头,就这么的结束了?
那她是不是也应该放下了?可她真的能就这么放下,坦然的让一切都随着沈明君的死烟消云散吗?
后半夜,宋凝脂睡梦中梦到了她死前,浑身像是被冷水浸透,好冷,常年亏空的身子让她在此时就连呼气都很艰难。
按理说梦中感觉不到痛,可她却还是觉得好痛。
睁眼间她又看见沈明君正搂着沈月柔,两人身前还站着那个上辈子她视若己出的孩子。
她们一脸畅快的看着她,像是什么绊脚石终于死了。
被冰冷刺骨的潮水研磨的窒息感席卷至她整个身子。
像是上辈子那样,又要死了,她又要死了!
“不要……不要……不要!”
宋凝脂尖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睛,冷汗已经将她整个人浸湿。
她几乎控制不住的大口喘着粗气,眼里的恐慌几乎要挤出,手攥着身下被子,指甲抵在被子上顶的生疼。
还未等她回过神,肚子阵阵钻心地疼蔓延她的经脉,将她所有力气抽空,疼的连说话都说不出来。
“小姐您怎么了!”
云芷匆匆推开房门,等她看清里面的情况时整个惊呼出声。
“小姐您挺住,奴婢这就去找郎中!”
一时间别院一片慌乱,四处都是脚步声,几个暗卫一闪身没了人影。
谢无妄正端坐在御书房批改奏折,两名暗卫突然出现。
“陛下,宋小姐夜半惊醒,胎儿异动,属下过来时院中郎中跟嬷嬷已经往宋小姐的院子赶去了。”
“什么!”
暗卫只听见声音,再抬头看过去时龙椅上已经没人了,一转头只看见开着的房门。
谢无妄将匆忙来到别院,见院中下人都焦急围在产房外,他赶忙问:“我娘子现在如何了?”
下人看见是他,赶忙便要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