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叹了口气。
“行，萧大处长一向雷厉风行，我不拦你。”
“那除了查这个账户，还有什么我能搭把手的？尽管开口。”
萧冬菱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转过身，将平板塞回温怡怀里。
“温怡，去安排辆车，务必把唐大律师和这位宫大神，安全送出去。”
温怡挺直腰板，行了一个标准的注目礼。
“是！”
萧冬菱重新看向唐川。
“这里没你的事了。只要你平安，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
回程的车厢里，气压低得有些吓人。
唐川手握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写满了心事。
副驾驶上的宫梦月吹破了一个粉红色的泡泡。
“喂，大律师，魂丢在防卫队大楼了？”
“要是咽不下这口气，本小姐现在就切进那帮人贩子的通讯终端。”
“把他们的底裤全给扒出来，直接把坐标塞到萧警花的导航里。”
唐川回过神。
“谢了，不过这事儿轮不到咱们插手。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办。”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大学时的一门选修课。”
宫梦月来了兴致。
“什么课？教你们怎么钻法律空子的课？”
唐川轻笑一声。
“是关于宏观经济与社会环境的课题。”
“一个地区的经济状况，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当地的治安水平。”
“反过来，地域安全问题的改善，又能直接反哺经济。”
“那帮人贩子之所以有生存土壤，根源还是穷。”
宫梦月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懂他为什么突然扯到这上面。
唐川目光灼灼。
“以前我只想着怎么打赢官司，怎么帮当事人争取最大利益。但现在我有了别的想法。”
“白云事务所的业务板块，也该开阔一下了。”
“我想抽出专门的团队，开始专注慈善事务。”
“从源头上解决一些问题，比在法庭上争得面红耳赤更有意义。”
宫梦月眼睛一亮。
“这事儿酷啊！算我一个！需要查什么黑账，挖什么贪污善款的蛀虫，本小姐免费给你当外援！”
唐川偏过头，打量了她一番，忍不住打趣。
“别介。你可是咱们手里的王牌，传说级的秘密武器。”
“动不动就出手，那多掉价？杀鸡焉用牛刀，逼格得端住。”
宫梦月得意地扬起下巴，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夜色渐深，唐川驱车将宫梦月安全送回住处，调转车头驶回自己的公寓。
刚把钥匙扔在玄关的鞋柜上，兜里的手机就狂震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王妈两个大字。
唐川接通电话，熟练地脱下西装外套。
“妈，这么晚还没歇着？”
电话那头传来王翠霞爽朗的笑声。
“川儿啊，妈给你通报个好消息！新家那边全装修好了，气味也散得干干净净。”
唐川拉开冰箱，拿出一罐冰镇苏打水，用力拉开拉环。
“真的？那敢情好。这阵子确实忙得脚不沾地，不过新房落成可是大事。”
“这样，这周末我正好休息，我去学校接雅雅，咱们一家子一起去新房认认门。”
王妈乐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雅雅那丫头前两天还念叨你呢。那我周末多买点菜，给你们做顿好的！”
挂断电话，唐川仰头灌了半口苏打水。
次日清晨，白云事务所。
唐川盯着电脑屏幕，鼠标飞速点击。
经过一个上午的高效运转，乔迁宴的节目单终于敲定。
人员名单也经过了层层筛选。
他端起手边的黑咖啡抿了一口，刚准备午休。
周越天走进来，脸色铁青，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份文件夹。
“出事了！”
唐川立刻放下咖啡杯，眉头一挑。
“怎么？天塌了？”
周越天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咱们和旭园集团的对接工作出了大岔子！”
“现在那边急得跳脚！”
唐川拿起文件夹快速翻阅，眼神越来越冷。
旭园集团可是个庞然大物，那位总裁徐以苼绝不是好惹的主。
“怎么会断？资料没送过去？”
周越天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我刚才私底下去查了一圈，你绝对猜不到是谁在背后搞鬼！是莱江事务所那帮孙子！”
唐川愣了一下。
莱江事务所一直和白云不对付，这他是知道的。
“他们怎么干的？网络攻击？还是挖了我们的人？”
周越天痛苦地抹了一把脸。
“要是那样我都认了！这帮王八蛋，居然雇人去应聘旭园集团的保洁！”
“趁着中午休息，拿水桶把咱们事务所成员用过，摸过，接触过的打印机，全给浇报废了！”
唐川瞪大眼睛看着周越天。
“浇报废了？”
周越天猛拍大腿。
“对！连主板都烧冒烟了！所有的纸质对接文件，审批单据全毁了。”
“现在旭园那边一团糟，徐以苼大发雷霆。”
“就那些损坏的高端打印机带来的财务损失，要求我们白云事务所必须给个说法！”
唐川嘴角狂抽不止。
这都什么年代了？
高精尖的法务对决，动辄上亿的商业大案。
结果背后的商战手段，竟然是派保洁去砸打印机？
这未免也太朴实无华了吧！
唐川捏了捏隐隐作痛的眉心。
“评估一下旭园那边的直接经济损失，全部算在我的个人账上。”
“既然是我接手的业务，这笔赔偿我来兜底。”
周越天急得直跺脚。
“你以为这是钱能摆平的事？旭园集团那是出了名的难搞！”
“而且我刚才托人去探了口风，那边指名道姓，非要你唐川亲自过去谈赔偿！”
“你想想看，你以前是在陈家当过差的。”
“陈家的那位大小姐陈琳雪，跟旭园的徐以苼，那可是业界出了名的死对头！”
“这帮资本家心眼比针尖还小，我严重怀疑徐以苼是在蓄意找茬，专门冲着你来的鸿门宴！”
唐川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位旭园女总裁。
既然是徐以苼亲自下的指令，事情反倒简单了。
那女人虽然把陈琳雪当成假想敌，但绝不是那种会用低劣手段，刻意刁难人的无脑富二代。
“别瞎猜了。天塌不下来，我亲自去会会这位徐总。你在家稳住阵脚，抓紧安排采购新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