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琳雪重新靠回沙发背上。
“钱买不到心意,既然要还人情,你就得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来。”
“我要的礼物,必须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
唐川这算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不过看在这份流程单的份上,别说手工活,就算让他现在去学打铁他也认了。
“成!您把心放肚子里,我绝对给您准备一份绝版大礼。”
“保证比那根木簪子用心一万倍!”
唐川脑子飞快运转,暗自盘算着得去弄点什么稀罕材料。
得换个新鲜花样,绝对不能跟送吴老太太的东西撞车。
听着他的保证,陈琳雪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亲手做的大礼,到底会是什么呢?
夜,尾灯红光在街道尽头隐没。
唐川目送那辆车消失,转身快步上楼。
这事情必须赶紧处理,老爹那边还得通个气。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赵德国的号码。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老头子还没从刚才的惊悚画面里缓过神来。
唐川心切入正题。
“老爹,甭瞎琢磨了,我就是谈乔迁宴的事。”
“我看了下日子,马上就到了,咱这宾客名单到底怎么个定法?”
电话那头,赵德国重咳了一声,嗓音里透着几分干涩。
“哎,别提了!我刚才挨个给老家那些亲戚去了电话,最近正是村里忙收成,厂里赶订单的时候。”
“你三叔,二大爷他们死活抽不开身,这能来的人,少了一大半。”
唐川脑子里飞速盘算起来。
他在云城摸爬滚打这么久,大学室友刘荣轩,李军这帮铁哥们肯定是要到的。
现在自己又踏入律师行,手头捏着潘腾的大单子,徐以苼那种级别的总裁也算有了交集。
再加上陈清悦,萧冬菱这些零零碎碎的关系网,到时候各路神仙往一块儿一凑。
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
要是按照老家那种传统的圆桌吃席规矩,把企业老总和亲戚安排在一桌,那顿饭能把人吃出胃溃疡来。
“咱把圆桌酒席撤了,直接搞成冷餐自助宴!”
“您想啊,到时候来的不仅有咱们自家人,还有我的一堆同学,客户,甚至一些商界大佬。”
“搞自助餐,场子大,全凭自愿。”
“认识的端着盘子聚一堆聊天,不认识的也不用被迫大眼瞪小眼地敬酒。”
“谁也不尴尬,吃得还痛快!”
赵德国在电话那头,语气拔高了八度,难掩激动。
“好小子!脑子转得就是快!”
“我刚才还愁着怎么排座位才不怠慢人,你这一招简直是釜底抽薪!”
“行,就照你说的办,敞亮又体面!”
父子俩隔着电波又抠了几处场地布置的细节,这才满足地挂断电话。
几天后。
白云律师事务所。
唐川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里捏着笔转动。
虽然眼睛盯着卷宗,脑子里却还分神惦记着陈琳雪点名要的绝版手工大礼。
木头不能雕了,打铁不现实。
难道要他去捏个泥人?
周越天手里攥着一沓文件,推开了玻璃门。
这位正牌大律师平时走路带风,今天却脚步踯躅,眼神迷茫。
他把文件夹往唐川桌上一拍,指了指门外。
“外头来了个蓬头垢面的家伙,指名道姓非要找你。”
“前台问他办什么业务,他居然说要来咱们事务所应聘临时工。”
“咱们这儿可是正规高压的法务阵地,哪来的临时工编制?”
唐川手里的笔顿住。
没等他开口,办公室的门框处突然挤进来一个身影。
余熊顶着黑眼圈,背着一个双肩包,从周越天身侧挤了进来。
“唐律师!是我!”
“实在不好意思,灵感憋得太狠,我等不及预约就直接杀过来了!”
唐川看清来人,神经松弛下来。
这家伙为了写本小说,还真是拼了老命。
“余大作家,临时工这套词亏你想得出来。”
“说吧,打算在我这儿卧底多久?”
余熊赶紧竖起一根食指。
“就一周!我保证只带着眼睛和耳朵,绝对不干扰你们办案!”
“最好能带我出去跑几趟外勤,我太需要那种真刀真枪的法务交锋画面了!”
唐川抬起手腕扫了一眼。
下午两点半。
正好,他今天要去见那个名声大噪的黑客宫梦月。
这趟行程对于一个写悬疑律政的小说家来说,绝对是极品的素材。
“算你运气好,半小时后我要去拜访一位顶尖的网络高手。”
“收拾东西,跟紧点。”
话音刚落,庄正阳端着一杯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外。
他近期时常来白云事务所客串,一有空就坐着喝下午茶,美其名曰交流感情。
这位大少爷是个嗅觉敏锐的商人,目光在余熊身上转了一圈,立刻闪烁起光芒。
他走进屋,顺手把茶杯搁在桌上。
“余大作家?久仰大名。”
“你要以白云事务所为背景写小说,这可是天赐的缘分。”
“我这边正好对律所的宣传矩阵有些新想法,有没有兴趣做个深度捆绑?”
“我们在书里露出招牌,宣发上,庄家的媒体资源可以无条件给你开绿灯。”
余熊一听有宣发资源兜底,眼睛亮起来。
但他毕竟是笔杆子出身,轴劲儿也立刻冒了出来。
他转头盯住旁边一头的周越天,毫不客气地提出了条件。
“合作没问题!但我不要那些虚头巴脑的宣传通稿!”
“我要这位周律师配合我,把你们过去一年里完结的重磅经济纠纷案,刑事案,所有的庭审细节和证据链逻辑,给我拉个详细的复盘清单!”
“没有真实的硬核素材,我写出来的东西就是一团废纸!”
周越天刚想用保密协议把这疯子怼回去,庄正阳转头看向唐川。
“唐大律师意下如何?”
唐川听着这句询问,摇头失笑。
“这都安排好了,我有什么好拒绝的。”
“成交!脱敏处理后的案件卷宗,明天一早会准时送到。”
一场跨界合作,就这么在三言两语间拍了板。
下午四点。
唐川领着余熊,停在了一扇门外。
唐川抬手按响了那个门铃。
门后,正是宫梦月的住处。
门自动弹开了一道缝隙。
唐川试探着推开门。
客厅连着主卧的隔断早就被砸通,几台曲面显示器幽幽泛着蓝光。
宫梦月盘腿窝在一张巨大沙发里,粉色的双马尾有些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