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有这里。”
唐川突然出声,打破了她的花痴幻想。
他拿起笔。
“第十二条,要是他们耍流氓,连你以后开直播都能告你违约。”
“还有这个版权归属,有些霸王条款,把你以前的创作版权都想吞了。”
陈清悦凑过去看了一眼,鼻尖几乎蹭到唐川的下巴。
“那怎么办?是不是很麻烦?”
唐川往后稍微撤了半步。
“不麻烦,这两个点虽然有歧义,但在法律解释上站不住脚。”
“只要发个律师函申明一下立场,他们不敢硬来。”
“你先坐会儿,我去问问我师父,确认一下我的判断。”
陈清悦乖巧地点头,看着唐川拿着文件快步走出办公室。
没过十分钟,唐川回来了。
“周律看过了,我的判断没错。这份解约合同除了这两处需要抠字眼,其他没大问题,不会影响你赎身。”
陈清悦眼睛一亮。
“太好了!既然正事谈完了,唐律师,赏个脸一起吃晚饭?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西餐厅,就在这附近。”
唐川看了一眼时间,快六点了。
“还没到下班点。”
“哎呀,我都看见你们周律刚才下楼了,老板都走了你还装什么勤奋?快去请假!”
陈清悦推着他的后背往外走。
唐川无奈,只得给周越天发了个信息报备。
周越天那边回得倒是快,只有两个字。
【准了】。
两人并没有去那种金碧辉煌的大酒店。
而是选了一家隐蔽性极好的私房西餐厅。
陈清悦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刀叉。
“对了,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唐川正对付着盘子里的意面,头也没抬。
“什么?”
“昨天赵叔,给我发信息,约我明天去西郊钓鱼。”
唐川手里的叉子一顿,抬头看着她。
老赵约她钓鱼?
陈清悦抿了一口红酒,眼神有些闪烁。
“我也觉得挺突然的。不过赵叔那人,看着憨厚,问起话来可真是犀利。”
“他旁敲侧击地问了我好多关于未来的规划,还有对另一半的要求。”
“那种感觉,不像是在约钓鱼,倒像是在调研。”
唐川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这个继父了。
这哪是钓鱼,这是在替他这个当儿子的排雷,甚至是在给陈清悦设防。
老赵这是怕他陷得太深,最后被这豪门大院吞得骨头渣都不剩。
也怕陈清悦只是一时兴起,毁了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事业根基。
唐川没接这茬,只是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走吧,二小姐,送你回家。再晚点,陈董该查岗了。”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往电梯间走去。
商场里冷气开得足,人流却不减反增。
唐川按了下行键,盯着跳动的数字出神。
老赵那条鱼钩甩得太直,硬生生把他这点刚冒头的旖旎心思给钩得七零八落。
陈清悦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还在低头摆弄手机。
大概是在回复那个钓鱼局的消息,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恰在此时,商场三层的回廊对面。
一行西装革履的人正簇拥着一位中年男人阔步而行。
为首那人鬓角微霜,气度沉凝,正是陈家当家人,陈鸿祯。
他刚结束一场商业考察,目光随意往楼下一扫,视线在那对站在电梯口的年轻男女身上停了一秒。
那是老二?
身边跟着个男人,身形挺拔,看着眼熟。
但隔着中庭的挑空层,看不太真切。
陈鸿祯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
这丫头整天咋咋呼呼,朋友多如牛毛,跟个把异性朋友吃饭逛街也是常态。
他收回视线,脚步未停。
半小时后,陈家豪宅的地下车库。
赵德国双手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老板。
陈鸿祯揉了揉眉心。
“老赵啊。”
“哎,陈董,您吩咐。”赵德国身子微微前倾,应得恭谨。
“刚才在商场,我好像瞥见清悦那丫头了。”
赵德国心里咯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
他太清楚刚才谁在那个商场,除了二小姐,那就是自家那个混账小子。
这要是被当场抓包……
“二小姐朋友多,爱热闹,这年纪正是爱玩的时候。”
陈鸿祯把头往真皮靠枕上一仰。
“玩?都多大的人了。整天也不着家,公司的事也不上心。”
“我就怕她这性子,将来在婚事上吃大亏,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听到婚事二字,赵德国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不自觉地想起了唐川。
他那继子虽然优秀,但要是真跟陈家二小姐搅和在一起,这门第之见就是座大山,压都能把人压死。
“儿孙自有儿孙福嘛。”
“不瞒您说,我也愁。我家唐川那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都要成书呆子了,我这心里也悬着,生怕他以后打光棍。”
陈鸿祯睁开眼,从后视镜里看了赵德国一眼,眼里倒是浮起几分欣赏。
“老唐?你那儿子可不是书呆子。”
“那小子机灵得很,情商高,脑子转得快,还会察言观色。”
“那天在我家,我就看出来了,是个做大事的料子。”
“这种人才要是不谈恋爱,那才是暴殄天物,可惜了那一身好皮囊和好脑子。”
赵德国听得冷汗直冒。
老板这评价越高,他这心里越慌。
这哪是夸奖,这分明是把他儿子架在火上烤。
“陈董您捧杀他了。他就是个死脑筋,只会读书。”
“不过最近听说,他好像跟个学姐走得挺近。那是法学世家的姑娘,大律师,人长得也标致。”
“我就盼着他能跟这种知根知底的安稳过日子,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法学世家?律师?”
陈鸿祯挑了挑眉。
“这就对了。你看,连你儿子都知道找个志同道合的。”
“如果姓蔚的话,在法学界可是有点分量的。”
“看来唐川这小子眼光毒辣,比我那两个女儿强多了。”
话锋一转,陈鸿祯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不像清悦,整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还有琳雪,更是让我头疼。”
提到大女儿陈琳雪,车厢里的气压明显低了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