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尝奏于帝前曰:“臣闻择妃之事,关乎国本。欲使子孙贤良,当以才取人,不以门第。请设科试之,如贡举法。”
帝奇其言,深以为然。
乃与太子亲拟考题,定十日后,召洛阳及周边郡县凡有志女子,皆可应试,不问出身。
诏下,天下哗然。
世家女皆欣然前往,以为必得;平民女亦怀希冀,欲借此改命。
至期,应试者云集贡院,或锦衣,或布衣,皆含笑而入。
及试题下发,或蹙眉,或咬笔,或呆坐。
出场之时,无一人不面如土色,多有掩面啼哭者。
人问其故,皆言题太难,如登天。
三日后放榜。观者如堵,争相前看。榜上寥寥数人,多不及格,及格者屈指可数。
独榜首书“欧阳洵月”三字,满分夺魁。
众人惊问:“欧阳氏何人?”
及榜示其文,观者无不叹服。
其论治洪,言当因地制法,或疏河道,或筑堤坝,或迁灾民,或发粮赈,条条在理,虽老吏不及。其论防疫,首创种牛痘防天花之法,引古证今,言之有据,自此靖朝始行,救民无数。其论农事,倡“控制变量”之法,以试土、肥、节气之别,可速育良种,省时省力。
朝野上下,莫不惊为天人。
初有世家女不服,及见其文,字迹清秀,文辞畅达,议论精妙,皆羞惭满面,转而登门贺之。
朝臣相聚叹曰:“此女之才,当世罕见。若不为太子妃,何人堪配圣君?”
欧阳洵月者,其祖父本布衣,从太祖征战,每战必先。尝攻城,率先登墙,立先登之功,太祖壮之,破格封侯。然未及定都,卒于军中。
长子袭末爵,门第不高,然好学,以才学迁至四品。
方欲大展抱负,忽染病卒。
其妻痛失所依,郁郁而亡。遗一女,即洵月,年方十四,孤苦无依。
叔父利其家产,伪善待之,实则苛待。衣食粗劣,动辄打骂,更欲嫁与六十余岁京官为继室,以图聘财。
洵月不堪其辱,然孤身弱女,无力抗争,唯隐忍周旋。
及闻朝廷选妃以才学取,不问门第,乃决意一试。族人闻之,无不笑其痴心妄想。洵月不顾,独携笔墨,步入贡院。
夫有才之人,如锥入囊中,必脱颖而出。
洵月自入贡院,定然一飞冲天矣。及入东宫,天下称庆,以为得人。后佐太子理政,多有建树,史称贤后。
史官记其事,赞曰:“惠昭在位,天下太平,百姓安乐,有女中尧舜之风。”
——《靖史·惠昭文皇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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