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停在原始账本前,账笔一点地面,黑字沿着白石往前爬。
“你欠的不是一笔小账,是一整套旧因果,你能站在这里,本身就在吃这笔账”
牛魔王先火了,提着拳头就往前走,杨戬抬刀拦了他半步。
“先别动手,这人嘴里有货,让他说完”
苏平没急着接话,只低头看了看地上那行字,抬手掸了掸袖口。
“说账就说账,别装玄乎,把合同拿出来,把明细摊开,把审批链路亮出来”
面具人面具下那只黑眼盯着他,账笔一转,半空落下一张黑底金字的清单。
穿越通道使用费,系统接入费,规则适配费,世界经营许可费,因果担保费。
每一项后头都跟着长长一串数字,长得能压死人。
冥河老祖都看直了,抬手指着清单。
“你们这账做得比我都黑,这哪是收债,这是奔着吃绝户来的”
加百列已经抬起手,数据光翼全开,一条条审计线扫过那张清单。
魏征也翻开记录册,笔尖飞快走字。
“未见合同编号,未见签署时间,未见债权转移证明,未见发票,先记上”
面具人看都不看他们,只望着苏平。
“账在原始账本里,账本就是证据”
苏平听完笑了。
“账本是你们写的,证据也是你们写的,左手借条,右手印章,你们这买卖挺省事”
七个葫芦娃已经围到苏平身后,一个个伸长脖子看热闹。
大娃挠了挠头。
“爹,这人是来碰瓷的吧”
二娃盯着那张清单,舔了舔嘴唇。
“这黑纸不好吃,一看就硌牙”
三娃握了握拳。
“要不我先把他打平,再慢慢对账”
苏平摆摆手,把几个娃按住。
“不急,账这种东西,越急越容易让人坑”
他说完抬头,看向面具人。
“你说我欠了这么多,那债权人是谁,谁放的款,谁批的条,谁担的保”
面具人沉了两息,才慢声开口。
“债权人,就是源头”
“放款人,也是源头”
“至于担保人,你不是已经看见了”
这话一落,原始账本自行翻了一页。
那页上还是苏平的名字,下面多出一行小字。
担保手续,待启封。
牛魔王先骂出声。
“待启封你也敢来收账,你这不是空手套白狼”
加百列眼底数据暴走,抬手把那页账目投到半空。
“老板,这页有问题,字迹新旧不一,印记重叠,底层法则有覆写痕迹,这不是原始生成,这是后补”
魏征笔锋一转,直接记上。
“涉嫌篡改原始账本,涉嫌伪造旧债,建议查封账笔”
面具人这回没再废话,抬起账笔在空中一划。
四个黑字直接压向苏平。
收回权限。
账字还没落实,有缘界投影已经自己张开,客户接待中心顶上的安保系统先亮了。
鲁班七号红眼爆闪,机械音当场响彻大厅。
“检测到非法扣款请求,检测到越权回收指令,已拦截,已退回,已加黑名单”
那四个黑字在半空一震,原路倒卷,直接砸回面具人胸前。
面具人往后退了一步,白面具上裂开一道更深的缝。
冥河老祖一看乐了。
“好啊,你这手欠费停机了”
苏平这时才往前走,走到原始账本下方,抬手按住那一页。
“我这人讲理,你想收债,可以,我给你机会”
“先把债权证明拿出来,再把担保手续启开,再把每一笔费用的定价依据说清楚,少一项,这笔账都不成立”
面具人低声开口。
“你没资格在原始账本前定规矩”
“我没资格”
苏平抬眼看着他,手掌在页边一压,整本原始账本竟被按得一沉。
“那你看好了,我今天就给你定一次”
有缘界的审判殿和客户接待中心同时亮起,一金一黑两道法则线顺着苏平手臂直接打进原始账本。
账本第一页上,原本空白的页眉被硬生生改出八个字。
争议款项,暂停执行。
全场都停了。
加百列先吸了一口气,随即光翼全开,数据如瀑布往下冲。
“老板改掉了原始账本的执行状态”
魏征提笔都快提飞了。
“有理有据,程序正当,先封争议账,再查原始链,漂亮”
面具人这次是真退了两步,手中账笔都轻轻抖了一下。
“你居然能碰源头账本”
苏平看着他,脸上笑意不减。
“我不光能碰,我还能查”
“你既然把旧账送到我面前,那我就顺手把你们这套烂账一起翻个底朝天”
他说完伸手一抓,直接把面具人手里的账笔扯了过来。
面具人抬手想夺,三娃已经一步撞过去,一拳砸在他肋下。
砰。
面具人横着飞出去,重重撞进后方白墙。
大娃和二娃跟着扑上去,一个扯面具,一个抱腰。
六娃直接没了影,下一息,那人腰间一枚黑印飞到苏平手里。
“爹,我又捡到一个”
七娃举着紫金葫芦在边上等了半天,见对方还没死,索性先把那堵白墙收走半面。
牛魔王看得热血直冲天灵盖,提拳就上。
“老板,先礼完了,我来后兵”
冥河老祖卷起血河,一把封住退路。
杨戬提刀站在原始账本前,直接清场。
“谁敢碰账本,先过我这关”
面具人从废墙里站起来,白面具已经裂到下巴,那只黑眼里头头一回有了压不住的怒。
“苏平,你在撕源头的脸”
苏平拿着那支账笔,在指间转了两圈,低头看了看笔身上的暗纹。
“说白了,你们这脸早就烂了,我只是把遮羞布撕下来”
他话音刚落,原始账本自己又翻了一页。
这一页没有账,没有数,只有一幅画。
一片老林,一块青苔石头,一只瘦小的黄皮子趴在上头。
画面边上,慢慢浮出一行字。
第一次投放记录,编号零。
而在这行字下方,另一行更淡的黑字也爬了出来。
回收失败,目标失控。
面具人站在废墙前,裂开的面具一点点脱落。
他盯着苏平,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冷意。
“你不是第一笔实验品”
“你是唯一活到现在,还敢回来翻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