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万家灯火，平时比较安静的小区也变的热闹起来，有人放鞭炮有人放烟花，再不济门口也会贴上对联和挂上红灯笼。
唯独他们家，什么也没有，即便是把三层楼的灯都开着，依旧很冷清。
苏蕊独自一人看电视，他爸一个人窝在三楼的客房，他妈待在二楼的主卧打了两个小时电话。
总之，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是正常的，即便是到了团圆饭饭点，竟然没有一个人搭理对方。
苏蕊放下遥控器走到苏暮面前，“哥，我饿了，咱们能去叶朝哥哥家吃饭吗？叶朝哥哥做饭最好吃了。”
“我点外卖吧。”苏暮拿起手机才想起过年没什么外卖可以点。
叹了口气，拉着苏蕊下楼，从冰箱里找了一些速冻的水饺，这还是年前叶朝给他准备的夜宵，没想到还有这用场。
“苏蕊，随便煮点吧。”苏暮学叶朝的样子在锅里放了点水。
苏蕊没有安全感，胆怯的目光四处看着，只要父母在家她就会变得特别害怕，加上之前受伤现在她连房门都不大愿意出。
苏暮随她搂着腿，自己翻了翻手机，发现叶朝发了饭菜的图片，还有他们一家三人的照片，笑得特别开心。
叶朝就是那种开不开心都在脸上的人，光是看叶朝的照片，苏暮就觉得自己这心里空荡荡的，特别想和叶朝说句话。
想着就不由自主的打了叶朝的电话，响了三声叶朝才接电话。
“新年快乐！在家吃什么好吃的呢？”叶朝声音很好听。
“那么多好吃的难道还要给你报菜名啊？”苏暮苦涩一笑，“就是觉得某个人过得太开心，也不知道分享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叶朝哈哈大笑的声音，“你在哪儿呢？”
“家里，总算是人都凑齐了，难得一起吃饭。”苏暮盯着空荡荡的餐桌，心里竟然还有这种期待。
苏蕊拉了拉他的裤腿，“哥哥，水扑出来了。”
苏暮一惊，赶紧把电话捂着，掀了锅盖被烫的直接连锅盖都扔了，然后才继续和叶朝说话，“不说了，你好好吃吧，开心点。”
苏暮快速挂了电话，看着灶上的水，心里特别不是滋味，随便下了点水饺，还有点不熟，不过他和苏蕊是真的饿了，就随便吃了点。
两个人准备回房的时候，三楼响起了脚步声，两个人仰着头看着下来的男人，苏暮期待着他说些什么。
结果男人只是拉了身上的大衣，然后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新年快乐，我要出去，你们两个要是肚子饿就外面去吃。”
苏暮和苏蕊呆愣的接过红包，苏暮掂量了一下比去年还要多一点，但是父子之间的感情比去年却更淡了，而他却还以为自己留在家里能稍微感受到一点亲情。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二楼跑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女人的歇斯底里，“你去哪儿？你连过年都要去找野女人？你混蛋！”
苏蕊吓得躲到了苏暮的身后，从表情上就看出了她的害怕。
苏暮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对着女人冷漠的开口，“走远了，厨房有水饺，爱吃不吃。”
“谁要吃？他要跑出去找人，我就不行吗？”女人不满的开口。
苏暮突然暴怒砸了手里的红包，钱从红包里顺着楼梯滑了下去，他指着女人，“疯够没？你看看你这张脸还能看吗？你非要整成鬼才甘心是不是？你这样出去直接给人过鬼节了！”
“你！”女人捂着还包着纱布的脸，“我这是恢复期，很快就会好的。”
说完，女人甩脸就回到房里关上了门。
苏暮身体一瘫，直接坐在了楼梯上，苏蕊也跟着坐下来靠着他，苏蕊小声问，“哥哥，以后我能跟你过吗？我很好养的，等长大了丞丞说会娶我走的，我不是累赘，我不想跟着爸爸妈妈。”
苏蕊压着声音哭，都不敢喘气，就怕那女人跑出来吼。
苏暮搂着她，“你这也太着急了，你才几岁就想着嫁人啊？别怕啊，哥哥不是养着你吗？”
苏蕊抱着苏暮的胳膊，“哥哥，我想叶朝哥哥和丞丞。”
苏暮无奈扯了扯嘴角，含着声音道，“我也挺想的。”
苏蕊哭着哭着就睡着了，苏暮把她抱回房间里，然后自己也躲在房里，外面的鞭炮声都没断过，吵得他心烦意乱。
迷迷糊糊自己倒床上也睡着了，就是觉得累，连说话都觉得累，看着外面一闪一闪的烟花能催眠似的。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手机压在身下面震个没完，他拧着眉头眯着眼瞟了一眼，是叶朝的电话。
再看时间都十点多了，他调整了一下气息接了电话，“怎么了？”
“快到你房间窗口来。”叶朝声音急促，像是跑了很长一段路后的样子。
苏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从床上跳了下来，直接跑到窗边，看到楼下路灯下站了一个人冲着他窗口挥手。
“哎，苏暮我给你放烟花啊，你看着啊。”电话里叶朝说道。
苏暮有点不敢相信，揉了两回眼睛才敢确定那个人是叶朝，只见叶朝挥动手里的烟花棒，跟猴子似的上蹿下跳。
电话里还时不时传来叶朝的喘气声，最后叶朝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你，你大爷的！能说句话不？”
苏暮不敢开口，怕被叶朝听出自己的颤抖，压着声音才说了一句，“继续放。”
叶朝又点了两根烟花棒对着他窗口不停的挥舞，实在是太搞笑了，苏暮捂着嘴想笑却还是先哭了。
他以前不知道被人在乎是一件多好的事情，但是叶朝第一次给了他这样的感觉，他没多想就冲下了楼，叶朝还在路灯下乱跳。
“我在这。”苏暮冲着叶朝挥了挥手。
叶朝扔了手里的烟花棒跑了过来，苏暮很用力的搂住他，深怕这一切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叶朝动了动，说，“快，快松开，我要断气了啊！”
他松开，手却还是放在叶朝的腰间，“你怎么来了？”
叶朝围着他们一起买的灰色围巾，带着毛线帽，头发全压脑门上了，要是不开口真的像个女孩子，眼睛大大的，路灯下面白白的皮肤还带着一点光泽，特别的好看。
“你就穿一件衣服跑下来啊？也不怕冻死啊？”叶朝把羽绒服敞开裹了一下他。
“这不有你么，小朝朝。”苏暮一笑，以前听朱尧喊就觉得特别逗，想不到自己喊出来也特有趣。
叶朝瞪了他一眼，撇嘴道，“我家剩了不少饭菜，你吃不吃？”
“跑这么远送剩菜剩饭啊？你可真的是有情有义，起码也得给我做点吧？”苏暮把手伸进他羽绒服里，趁机摸了一把他腰。
叶朝扭了一下，脸上一红，“爱吃不吃，我走了。”
“哎，吃。你就是下毒了，我也吃。”苏暮赶紧拉着他。
叶朝跟着苏暮上楼，结果从主卧里出来一个穿着白色长睡衣的女人，吓得叶朝差点没站稳。
“阿，阿姨。”叶朝明显吃惊了一下。
苏暮挡住叶朝的视线，看着他妈，“别半夜出来吓人！”
他妈切了一声，摸了摸脸上纱布，然后疾步走到叶朝面前，“男生还是女生啊？有点眼熟呢。”
叶朝赶紧拉下帽子，顺了顺头发，“男，男生。”
“啧，男生长这么好看，有什么用？”说着，他妈还瞟了一眼苏暮。
苏暮眉头打结，直接拽着叶朝进房间，房门咚得一声关上锁住。
“她就一神经病！”苏暮有种无处发泄的感觉。
叶朝笑了笑没说什么，从包里拿出保鲜盒，“快点吃，不然都冷了，今天都没什么车，我一边跑一边找车，好不容易到这。”
瞬间，苏暮这心情就好了，两个人席地而坐，叶朝打包了差不多五个菜，全是苏暮平时爱吃的。
“你家吃团圆饭全做我爱吃的，你这心思太明显了啊。”苏暮拿起筷子，心里一阵窃喜，哪里是剩下的饭菜，全是叶朝新做的。
叶朝耳朵染上粉色低着头，“吃你的，废话真多。”
叶朝继续低着头玩手机，苏暮看着他把饭菜都吃光了，无比舒坦的躺在地板上。
“你怎么都吃了？我还留了苏蕊的份。”叶朝看着空荡荡的几个饭盒。
“苏蕊都睡着了，你要是想给她吃，要不然明天早上做早饭给她吃。”苏暮盯着叶朝，一刻也没扎眼。
叶朝猛地抬头，表情有点懵，还挺可爱的。
“蠢驴，住下陪陪我可以吗？”苏暮特别小心的开口，毕竟今天这个日子留叶朝有点过分了。
叶朝把饭盒收了起来，低着头，“你要是不喊我蠢驴，我还能考虑一下。”
“叶朝哥哥！”苏暮立即改口。
“你不是苏暮吧？快说你是谁假扮的？”叶朝突然扑了过来压住他，“快把苏暮还回来！妖孽！”
苏暮大笑，搂着他在地上滚了两圈，把他压在了身子底下，然后靠在他肩头，“叶朝，谢谢你。”
“我录音了。”叶朝没好气说。